坟草青青(三十四)(吴老师的女儿)

2024-04-10  本文已影响0人  生如夏花a薇

一周后,叶子的对面就新调来了一个20多岁的姓李的年轻男老师,他教孩子们数学。

徐考军的故事很快被人们淡忘。早些日子,徐考军的名字还有人偶尔提起,片刻唏嘘,渐渐地再也没有人提及。

和孩子在一起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那些孩子大多都是留守儿童。

虽然钱挣得不多,但是叶子喜欢自己的职业,又喜爱那些孩子,离家又近,生活过得充实而快乐。

罗树每天骑自行车给人看病。不久,家里状况好的时候,给罗树买了一辆红色崭新的豪爵摩托车,罗树节假日带着叶子娘俩到县城去玩,平时看病也是骑上摩托车神气活现,并且出行方便许多。

罗海夫妇住在隔壁,也只是临时的房子,人家两口子在县城买了住房。没有特殊情况,两个人几乎天天晚上都会回去县城里居住。

罗海是个中等身材,白白胖胖而且幽默的人。叶子觉得无论从哪个方面,他的长相,还是性格,确实像极了扮演和珅的王刚。罗海其实就是个见风使舵,八面玲珑的人。村里面每个组都有他的拐弯抹角,八竿子打不着的或老表或朋友,罗海和罗德财一家是“铁哥们儿”,一年到头纠缠在一起横行村里。

村干部每三年一次的换届选举,那些选举堪比总统换届,也十分激烈。罗海次次稳若泰山,并且每一次罗海换届的时候,都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虽然他只担任一个民兵营长的“副职”,每次换届他都会掀起一场“风搅雪”,在里面兴风作浪,闹翻了天。

因为有了罗海这一帮子唯恐天下不乱的人,罗湖村的不光是换届而且各项工作在乡里是出了名的难搞。居村干部都不愿被分到罗湖村,人人都知道罗湖村的“水太深”了。

每一次村委会换届选举都放到最后一天,乡里集中全部人力物力,七所八站的抽调人员和派出所的民警几乎全副上阵,到村里维持秩序。

“铁打的村部,流水的村干部”,别的村有可能连任十年,二十年甚至30年,这在罗湖村这几乎算是奇迹,能够连任三届以上的都已经是人物了。

当然叶子现在对这些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只是有所耳闻。多年以后,叶子成了这些村干部中的一员才真正地感同身受,并且在罗海和罗德喜那伙人那里吃尽了苦头。

邻居里,另外有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男人是县城供销社退休工人,女人是学校的资格最老的老师,教了几十年书,快退休了。姓吴,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工作还算认真,只是过于吝啬抠门。

首先,住在学校里,每年都放养了一大群鸡,鸡下的蛋还用于卖钱。

另外,学校周边的空地几乎都让她开荒开了个遍,边边角角都让吴老师种上了菜。别看她人长得肥胖,干活儿可是麻溜的很。几乎每一个周末都会挑学校厕所的大粪浇菜园子。早上又特别勤快,叶子一家子还没起床就听见她咣当当的干活声。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一股难闻的粪水的味道。

吴老师家的鸡到处乱窜,地上下了雨,大院子的地下都洒满鸡粪,污水横流,让人作呕。

很快,居住的几家人都垒了院墙,各自有了自家的小四合院,叶子因为开诊所就一直敞开了没有列墙。院子里有口压水井,课间时分,有些孩子会压水喝。

说起来吴老师是学校工龄最长,待遇最高,资格最老,工资最高的老师。她有一儿一女,儿子已结婚在外地工作。女儿在市里工作,长得酷似俄罗斯美女,高鼻梁,大眼睛,眼窝有点深,快三十岁了,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没有结婚,独自在市里面居住。

吴老师的丈夫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修着大背头,精神矍铄,大高个子,身板挺直是一个气度不凡的老人,他也领了一份退休工资。叶子一直随别人叫他路科长,据说他年轻的时候是个退伍军人,从前他当过一段时间老师,后来转行到了国企是个領导。

吴老师没有课的时候,要么侍弄她的菜园子,要么就是盯着自家的鸡窝,以免老母鸡下蛋让学校的孩子们给拿了去。

吴老师一年四季种了菜,鸡下了蛋,总是由丈夫带到旁边的集市上卖掉。

这天上午快放学的时候,隔壁校长办公室的电话铃响了,年轻的男校长过来叫吴老师去接听电话,吴老师匆匆的赶过去。不一会,叶子抬头看见接过电话的吴老师,很快走出校园的大门。左转,然后回了家。

中午放学回家,叶子才知道,吴老师的女儿来了。这一来,就住了十几天,邻居几年,这还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吴老师的女儿叫路璐,在市国企上班,这次是回来休假的。路璐完全是一副大城市的派头,穿着比较时尚,身材高挑,长得又漂亮。在家里深入简出。家门前大路上人来人往,她似乎很怕人的样子,从来很少走出自家的大门。这样路璐住了十几天,叶子也没有见过她几次。

路璐住在妈妈家第十天下午,学校放学好久了。叶子回到家准备做晚饭。罗树也回了家,在诊所里忙碌着。

这时门口大路上,突然停下来一辆红色松花江面包车。有人拉开门,里面一下子下来七八个男男女女。径直朝罗树开着门的诊所里走。边走边嘴里“叽里哇啦”说着什么。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小跑步走在最前面。

边走边问道:“医生,请问路长安住在哪里?你知道吗?”罗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在这,在这。”一个烫着满头卷发的中年女人走在后面叫道,她脸色苍白浮肿,疲惫不堪的样子。

她是看见站在自家大门口,扛着铁锨准备去挖菜园子的吴老师:“就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她就是那个坏女人的妈,这是那个坏女人的妈。”

吴老师刚刚出门,也正好朝这边张望,没提备那些人一下子涌到了她家大门口,连忙随手带上门,慌里慌张上了锁,两只手竟然有点发抖。

带头的男人大声说:“你女儿呢?老东西,那个小婊子在哪里?”

“卷发”女人突然嚎啕大哭起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也叫了起来道:“有本事别躲,婊子!你不是厉害吗?专门勾引别人家的男人。”

中年男人开始拼命的晃动吴老师家的大门:“小婊子,你出来!你出来!”

“你们想干啥?你们想干啥?请你们说话放尊重点。”吴老师挡在门口,肥胖的脸涨得紫红。

“尊重!这个婊子还配人家尊重,亏你还是个老师,为人师表,看你女儿是什么东西?专门儿勾引别人男人。”“卷发”女人边哭诉,哭得更加响亮,惊天动地:“我的闺女,我可怜的妮啊!你陪我的闺女。”

一齐来的有一个年轻点的女子忙去拉“卷发”:“大姐,别老哭,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中年男人用尽全力把吴老师家大门摇得叮当响:“开门,开门!我们不是来闹事儿的,我们是来找那个坏女人的。”

这时正是学校放学的时候,田里村民干活归家的时候,一大群人吵得那么凶,大人,小孩儿越围越多。

“卷发”中年女人一直哭天喊地,不肯起来。边哭边骂,一把鼻子,一把泪,哭得十分伤心。

从卷发中年女人断断续续的哭诉中,人们终于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卷发”女人的独生女儿,前几天喝农药寻短见死了,原因是因为她女婿出轨,而出轨的对象正是吴老师的女儿路璐,路璐也听说出了人命,怕有人找她寻仇,就早早跑到乡下妈妈家来避避风头。

“卷发”女人的女婿和路璐是同一个单位的同事,男人还是一个部门主管。他告诉路璐自己夫妇一直感情不和,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并且承诺要和自己老婆离婚,另娶路璐。

两人私下交往了一年多,男人也没有兑现承诺,并且一点动静也没有,路璐生气了,以分手为要胁,男人舍不下路璐,终于回家和自己老婆摊了牌。

男人老婆是个性格内向,老实本分的女子,又下了岗,这几年孩子大了,自谋职业,靠辛苦操持一个早餐店挣点辛苦钱。儿子也一直由娘家父母帮着接送。娘家妈退了休,也帮着经营早餐店。

男人借口工作忙,一年到头就没有在早餐店里面出现过,无论出席任何场合,嫌老婆寒酸丢脸,从没有带过自家老婆,自家老婆也认了。在家里面忍气吞声,里里外外不用男人操心。

如今男人要提出离婚,女人哪里承受得了?从前也听说过自家男人的风言风语,但男人从来没有正式提出离婚,女人也睁一眼闭一眼,这回天都要塌了!顿觉生活无望,买了一瓶“敌敌畏”,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等父母发现,把女儿送到医院洗胃抢救了一天一夜,因为喝得太多太猛,抢救无效,笫二天就离开了人世,才不到四十岁。

白发人送黑发人,女子的父母哭得死去活来,只逼着女婿披麻戴孝。等处理完女儿的后事,女子的父母闹到路璐的单位,人家告诉他们,路璐请假了,辗转找到乡下吴老师家,就发生了刚才那一幕。

吴老师一定也早听了路璐讲了前因后果,只沉默不语,挡在门口不让人进门。

这时不知是谁报了警,乡派出所的民警赶来,拨开了人群,好说歹说了半天,五六个人才又上了自己的面包车,绝尘而去。

天渐渐的黑下来,围观的人也四散离开。吴老师这才打开了门,从里面反锁后,隔壁再也没有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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