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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宋贺成

2025-03-22  本文已影响0人  非台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满满,讲讲你家宋竹马呗?早就想听你们俩的爱情故事了。哇哦,从开裆裤到婚纱礼服呢!明天上午没活动,今晚咱聊通宵?”

下铺的罗绮月无聊地扔下手机,八卦的小火苗在眼中熊熊燃烧。

看着满满一脸的幸福模样,她很好奇,同样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自己已经满脸风霜,满满却依旧年轻,和上大学时一样漂亮时尚。难道,是爱情的力量?

“从头讲啊?”满满微皱眉头。从小到大,她最怕的就是讲故事,她串不起那么多线索,要么丢落情节,要么跑题万里找不到回家的路。

“要不然,我给你拉个流水账?也就这个,我还可以勉强做到。”

“行啊,你怎么讲,我就怎么听。”罗绮月翻身坐起,下床拿了开心果和啤酒,招呼满满下来,开个久违的卧谈会。

“嘿嘿,故事就酒,这漫漫长夜也能更有意思一些。”


满满和宋贺成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邻居,稍远一点的那种,大概隔了六七百米吧。

如果再具体一点说,就是从满满家出门,向左直行到第大槐树下,然后左转,沿一条窄窄的石板路再走一拜六十八步,正好到宋贺成家门口。

对满满来说,这是一条闭着眼都走不错的路。毕竟,她每天都要跟妈妈走上一遍或者几遍。

满满妈和宋妈妈同在一家果脯厂上班,为了能腻在一起说悄悄话,满满妈毅然放弃自己统计监查的轻松岗位,跑去一线切分果子。

下班后,两个人更是难舍难分,你给我送俩包子,我给你端一盘炸糕。有时候,索性就一个买菜一个做饭,两家并一家。

满满不记得宋贺成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记忆中的,好像,他自然而然就是她生活的一部分,牵她走路,喂她吃饭,给她擦脸,骂她鼻涕虫。

但宋贺成并不认可这种说法,他每每提起过往,都是一脸的嫌弃和愤慨。

他说,好几天没回家的妈妈,突然蹦跳着推开门,一把抱起他转圈圈。“宋贺成你知道吗?孙姨生了个漂亮的小妹妹!啊啊啊!我也想要一个女儿!”

吃饭的时候,妈妈还眯着眼陶醉:“哎呀,一个小猫咪一样的女孩子呢,我恨不得每天都把她托在手心上!”

他说,那一刻,他心里满都是羡慕和嫉妒。

长这么大,妈妈对他其实也不差,只是,她总会在某个时刻,用遗憾的语气叹息:要是个香香软软的女孩子就好了!

他没有乳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就叫他“成成”,爸爸叫他“儿子”,可是在妈妈这里,他从来只是“宋贺成”——

“宋贺成,你又打架了!”

“宋贺成,起来吃饭!”

“宋贺成,你太厉害了,满分啊!”

可即便就这个公事公办的“宋贺成”,在满满出生后,他也没能保住,而是变成了一个听上去就似乎咬牙切齿的“臭小子”——

“臭小子,你能不能快点儿?”

“臭小子,有本事你再惹妹妹一下!”

“臭小子,别只顾着自己玩,看好妹妹!”

如果只是这样,宋贺成还可以忍受。自家老妈重女轻男,老爸都无可奈何,他作为儿子,能有什么办法?

真正令他无法忍受的是,第二年春天,爬行的小猫咪突然变成直立行走的小豹子,开始张牙舞爪地跟他抢东西,抢吃的米饼、玩的积木、用的水瓶,甚至他的妈妈。

他记得,只要他靠近自己的妈妈,满满就像吹笛子一样,一声尖叫,震耳欲聋。同时伴随的,还有恶狠狠的一耙子。

可怜的宋贺成,原本白皙的小脸上,隔几天就会出现一道或深或浅的伤痕。满满妈心疼地给他抹药,宋妈妈却无所谓,“一个男孩子,皮糙肉厚的,没事儿!”

宋贺成曾抓住满满的手,按到自己脸上,让她去感觉那些淡淡的疤痕。他说,何满满,你给我毁容了,以后,你挣的钱要全部赔给我,你要给我养老!

满满当然不认账,万一是他栽赃陷害呢?不是她小人之心,宋贺成是真的这么干过。

六年级时,他曾经指着膝盖上一处伤疤,非说是她祸害的,还编了一个现在看来漏洞百出的虐待和被虐待的故事——

“我担心你不会骑自行车,所以才不给你。结果呢,你一下把我推倒,就摔成这样了。你是不记得了,当时流了那一地血啊,我差点儿都没命了!也就是我心软,没告你谋杀,要不然,哼!你没准儿现在还坐牢呢!”

那时满满八岁,还小,既单纯又善良,就信了他的控诉,眼泪汪汪地对着他的疤吹呵气,还一遍遍说哥哥对不起。

他正得意地窃笑,宋妈妈一巴掌呼过来:“臭小子,你找揍是不是?又欺负满满!”

宋妈妈一点情面都不讲,当场揭老底儿,说他腿上的伤根本与满满无关,是他自己乱跑不看路,一跤摔在台阶上,磕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余怒未消,宋妈妈又爆出宋贺成经历的一件糗事。

那时候满满不到两岁,因为贪玩尿湿了裤子。看见自己妈妈又在给满满换衣服,宋贺成在旁边嫌弃地捂鼻子皱眉。

他还用手指点满满的脑门,从“你臭”开始,历经“你丑”、“你坏”,一直骂到“满满臭”。

大概是从小就骁勇善战,满满一路原话返还。只是在他说到“满满臭”的时候,她才噎住片刻,然后踢他一脚,回复说“你满满臭!”

大人们哄堂大笑。谁也没想到,这笑声惹恼了满满。她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宋贺成的头发,拼命往下薅。由于用力过度,小脸憋得通红。

宋贺成疼得哇哇大哭,满满不哭,但眼眶微红的样子更惹人怜爱。

最终,两个妈妈用了七个棒棒糖,才换得她松开手。

听宋妈妈讲自己过去的“光荣历史”,满满有些不好意思。“阿姨,我——”

宋妈妈却不觉得自己儿子吃亏,拉她入怀,殷殷叮嘱:“闺女,以后他再敢欺负你,你就还像小时候一样,揍他、咬他、挠他!别怕,阿姨给你撑腰!”

作为胜利者,满满自然是很喜欢这个可以随便拿来欺负的哥哥;可身为手下败将,宋贺成却是避之不及,一听见有人叫哥哥,他就恨不得落荒而逃。

但是,他又不能逃。满满是个粘人精,还娇气爱生病,每次找不到他,她就会哭,哭完就会发烧。他心软,看不得她烧红的小脸,和含泪的大眼睛,就只能委屈自己随叫随到。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宋贺成上初中,去了镇子东头的实验中学。

这个实验中学,是坐落于他们镇上的县重点中学,县里每年能考上清华北大学生,无一例外都出自这个学校。在家长们心目中,考上实验中学,就相当于一脚踏入了大学之门。

录取通知书一下来,宋贺成秒变两个妈的掌上明珠。宋妈妈变身慈母,言必称“儿子”。满满妈比人家亲妈还夸张,买了大堆的鸡鸭鱼肉,非要大摆筵席宴请街坊四邻。

满满却瘪着嘴不高兴。爸爸下班晚,宋贺成又去了新学校,不太可能专门跑来接她回家。没有宋贺成的陪伴,这一段路程就变得无限漫长,还没开始走,她就感觉脚疼。

“唉!之前没那么欺负宋贺成就好了,还能跟他撒个娇求个情。”满满悔不当初,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对宋贺成好一点。

放学铃声响了半天,满满才慢慢腾腾收拾书包。她想,如果自己很晚才到家,爸爸妈妈出于安全考虑,也一定会想办法过来接她。

好不容易蹭到大门口,满满眼前一亮,宋贺成跨坐在自行车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她。

“能不能快点儿,何满满?你来爬的啊?别人可是都走光了!”

满满嘿嘿两声跳上后座,平生第一次没有骂回去。她一向能屈能伸,挨两句骂,换未来几年有人接放学,划算!

一直到小学毕业,满满一直享受车接车送的待遇——早上,由爸爸捎到校门口;晚上,再由宋贺成接回家。

五年级,满满的身高猛窜到155,她央求爸爸给她买一辆新自行车。爸爸答应得爽快,宋贺成却跳出来表示反对。他给出的理由很直接:就你这小短腿儿,够得着车蹬子吗?万一摔伤了,我可没时间给你补课。

满满怒极,却又不敢出言反驳。她贪玩,要靠宋贺成的辅导,才能保持不错的成绩。

其实,她对成绩本无所谓,可是老妈却似中了蛊毒,自从宋贺成考进实验中学,她就一反之前的平和佛系,勒令她必须也考进这个学校。

“初中进实验中学,只要你不考倒数,就可以直升高中部。要不然,就凭你这整天稀里糊涂的性子,做梦也考不进去!考不进重点高中,你怎么考大学?”

为了不让老妈发狂,满满只好忍辱负重,任凭宋贺成小人得志。只是,这一次不反驳,不代表她不用别的方式反击。毕竟,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所以宋贺成,走着瞧吧!

一年后,满满成功升入实验中学初中部,与宋贺成所在的高中部只隔了几百米的距离。这就意味着,宋贺成的奔波算是告一段落,不必再穿过整个小镇接她放学。

初中部放学早,满满就靠在高中部的楼外等宋贺成下课。习惯了坐宋贺成的后座,她再也没有过自己骑车的想法。不是她懒,而是她被宋妈妈交付了一个神圣的使命。

宋贺成篮球打得好,人长得又帅,很得女生的喜欢,宋妈妈担心他谈恋爱影响学习,就交代了满满做间谍:

“他要是对哪个女孩比对你好,或者跟哪个女孩说话多,你就告诉阿姨,我打折他的狗腿!”

宋贺成有没有谈恋爱,满满不清楚,她只知道,一向默默无闻的自己,居然人品大爆发,被众多学姐学妹们追着交朋友。

陶醉肯定是陶醉了几天,但也仅仅是几天而已。很快,那些女生的关注点就变成了“你哥哥”,满满这才后知后觉,原来,并非自己魅力大,而是宋贺成在开屏!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宋贺成无视她的存在,接受了一个漂亮女生递来的水!

备受打击啊!满满欲哭无泪。于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扑进宋妈妈怀里伤心哭诉,还赌了气学骑自行车。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

宋贺成一肚子委屈。被老妈训得晕头转向,还要来哄这个莫名其妙闹别扭的小丫头,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但委屈归委屈,他还是认命地每天护送满满上下学,一路陪着小心,询问她心情不好的原因。然而,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满满都闭口不言。

让她说什么?说她嫉妒宋贺成人缘好?说她受不了宋贺成接受其他女生的东西?还是说她害怕宋贺成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不说!就让宋贺成无头苍蝇一样各种猜吧,省得他有闲心搭理那些春心萌动的漂亮女生!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久攻不下,宋贺成便把她的情绪问题与青春期联系起来,统称为“更年期”。每次她沉着脸不说话,宋贺成就以此来劝慰自己稍安勿躁。

初二下学期,满满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说不清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惶,她心跳如鼓,手都有点不听使唤,抖得厉害。

信她只看了个开头,就匆匆塞进书包。她害怕被人看见,临放学才偷偷把信夹在英语书里,想等睡觉时再取出来看。

结果,忙于解数学题,一个没注意,宋贺成翻开她的英语书查看笔记。信,自然就落到了宋贺成手里。

“哟,何满满同学,你这是,想谈恋爱了?”宋贺成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把她从ax+by的泥潭中惊醒过来。

满满急红了眼,跳起来抢宋贺成抓在手中的信。只是,160的她,在185的宋贺成面前,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

满满做了各种丧权辱国的保证,宋贺成才答应不把这事告诉家长,但情书却拒不交还。他说:“我要保留证据,省得你日后言而无信。”

宋贺成考上大学,学校在离家一百多公里的省城。每周末,他都会拎一袋子零食回来,犒劳辛苦学习了一周的满满。看在美食的面子上,满满对他也不再冷眼相待。

大学假期多,宋贺成有时间就跑来接满满放学。两个人慢悠悠地骑行在回家的路上,正经聊天,或者追逐笑骂,即便谁都不说话,气氛也温馨得不像话。

满满想,就这样骑到天荒地老吧,没有高考,没有分离,没有师长的期待,也没有莫名的忐忑和失落,就这样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

“想考哪个学校?要不然,也——”宋贺成打破沉默。高三了,满满还没有确定目标学校,虽然每天也在埋头苦读,总感觉她状态不佳。

“哥,你在大学谈恋爱了吗?”满满打断宋贺成,问出了这个在她心里盘旋良久的问题。

“跟谁谈?小丫头片子,怎么比我妈还操心?”宋贺成斜睨她。“都上高中了,还整天想这有的没的,不想高考了?”

满满张口结舌。她就是问问而已,至于就这样被教训一通?

她气哼哼地猛蹬自行车,把宋贺成落在身后。“宋贺成,你不会是心虚了吧?”

“别瞎想了!等你高考完,我才会考虑谈恋爱的事。现在,我没这闲心。”宋贺成从后边赶上来,还安抚地拍拍她的头。

“哼!”满满傲娇地翻个白眼,脚下用力,再次把宋贺成甩在身后,嘴里却得意地哼起歌。

高考结束,满满和同学一起去学车。宋贺成说过,驾驶本已经是大学毕业生必备单品,不如趁这个超长假期把它拿下。

驾校就在实验中学旁边,满满拒绝了宋贺成接送的建议,和同学一起骑自行车来回。宋贺成也没坚持,这几天,他正跟朋友密谋一件大事。

电话铃响,是满满的号码。宋贺成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个陌生女孩的颤抖的声音:“喂,是满满的哥哥吗?她,她被车撞到了,我们正在往县医院赶,你能过来吗?”

宋贺成听见自己脑袋里嗡地一声响,他拔腿就往外跑。跑了两步,他又掉头回来,抓过朋友的摩托车钥匙狂奔而去。五十分钟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

好在,县医院不大。他冲进急诊科,抓住一个护士问刚刚车祸送来的女孩在哪里。护士被吓了一跳,一边拍打自己的胸口,一边给他指,“五楼,手术室”。

他等不及电梯,一路飞奔上五楼。刚转进走廊,就遇上两个护士从手术室里出来,其中一个摇头叹息:太可惜了,还这么年轻。唉,这让Ta的父母可怎么活哦!

宋贺成像挨了当头一棒,头晕目眩,两腿发软,一下子瘫坐在墙角,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满满没了?他的满满,就这么没了?

他跟老妈要来了祖传的玉镯,还求朋友帮忙布置了表白现场,一切准备就绪,他的满满却不在了?

“满满——”他终于失声痛哭。

“哥,你怎么了?你哭什么?”一个惊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一只冰凉的小手抚上他的脸。

泪眼朦胧中,宋贺成看见满满蹲在身旁,一只胳膊裹着纱布,半吊在脖子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顾不得形象,宋贺成把她搂进怀中,刚刚抹去的泪水再次喷涌而出。


“这场虚惊之后,我们就在一起了。”说了这么多话,满满口干舌燥。她猛灌一大口啤酒,满足地叹息:

“从小亲手培养出来的暖男,自然贴心;再加上比亲妈更亲的婆婆,月月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是拯救了银河系,今生才能遇见这么好的一家人?”

“叮~”

柔和的铃声响起,满满的手机屏幕亮起来。

“老婆,聊通宵会长皱纹哦!听话,明天早起再聊,别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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