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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隋锦色 第十九章 平定南陈(二)

2025-12-21  本文已影响0人  赤子七子

大战爆发

     大隋即将出兵伐陈之际,即将赴晋州(今山西临汾)上任的晋州刺史皇甫续适时地给杨坚上了一份奏折,陈述了大隋平灭南陈的三大理由:第一,大国伐小国;第二,有道伐无道;第三,南陈接纳叛臣萧岩等人,大隋出兵师出有名。

     皇甫续当然不会无缘无故在上任之前写这么一封奏折了,他这一举动,自然是杨坚授意,目的嘛,是为大隋讨伐南陈作背书。

     果不其然,开皇八年(588年)三月,杨坚下诏,宣布讨伐南陈:陈叔宝据手掌之地,恣溪壑之欲,劫夺闾阎,资产俱竭,驱逼内外,劳役弗已……天之所覆,无非朕臣,每关听览,有怀伤恻。可出师授律,应机诛殄;在斯一举,永清吴越。

     讨伐令一出,杨坚又大打舆论攻势,列举了陈叔宝的二十条罪状,并让人抄写了三十万份,派人潜入江南,到处纷发。

     一时间,陈叔宝的昏庸之名在南陈的大街小巷流传开了,无论是五六岁的幼童,还是七八十岁的老人,都知道了陈叔宝是个无道昏君。

     隋军都快打过来了,名声都快臭大街了,可沉睡在“太平盛世”的陈叔宝依旧毫不知情,甚至还在干着废立太子这样荒唐透顶的事。

     陈叔宝的太子叫陈胤,是他的长子,从小由皇后沈婺华抚养长大。

     沈皇后名叫沈婺华,出身于江南大族吴兴沈氏,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文静端庄、温婉可人、才华出众。

     可想而知,江南才女沈婺华和享乐皇帝陈叔宝根本处不到一块去,陈叔宝对他的这个皇后可谓是不满意至极,夫妻两人的感情比纸还淡薄。恨屋及乌,对于由沈婺华抚养长大的太子陈胤,陈叔宝自然而然也非常讨厌。

     有恨屋及乌,那自然有爱屋及乌了,对于宠妃张丽华所生的第四子始安王陈深,陈叔宝那是喜爱异常,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

     陈祯明二年(隋开皇八年,588年)五月,陈叔宝下诏,废太子陈胤为吴兴王,立始安王陈深为太子。

    本来,陈叔宝还想一鼓作气,把沈婺华也一起废掉,改立张丽华为皇后的,可是,来等不及他行动,隋军就打过来了。

     开皇八年(588年)十月二十三日,伐陈的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杨坚随即下令,在寿春(今安徽寿县)设置淮南行台,任命晋王杨广担任行台尚书令,实际上就是把平定南陈的最高指挥权交给了他;同月二十八日,杨坚率领文武百官祭祀太庙,发布了“打过长江去,统一全中国”的命令。

     为了这次平定伐陈之战,杨坚把整个大隋能抽调的军队都抽调了,总共集结了五十一万八千人,出动了行军总管九十余人。

     这五十多万大军,杨坚把他们分为了东、中、西三个集团,分别由晋王杨广、秦王杨俊、清河公杨素担任行军元帅。

     具体的战略规划是:

     东集团负责长江下游的作战,下设五路大军,重点突破南陈的首都建康(今江苏南京);

     中集团负责长江中游作战,下设三路大军,重点突破汉口;

     西集团负责长江下游作战,下设两路大军,重点突破三峡峡口;

     东、西、中三集团,东集团无疑是绝对的主力,担负的作战任务最重,中、西两集团则起到牵制的作用。

     天哪,把五十多万大军都交给杨广指挥,杨坚难道对时年20岁的杨广就真的抱了这么大的信心吗,他难道就不怕准备了多年的平陈大计被他这个好儿子毁于一旦吗?

     怕,当然怕!以杨坚谨慎小心的为人,当然不会真的把五十多万大军交给杨广。事实让,杨广这个全军最高指挥官就是挂名而已,他只是来镀镀金、捞捞战功的。

     大军真正的主帅,其实是杨坚的第一心腹重臣,担任东集团元帅长史的高颎。

     高颎和杨坚一样,也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对于平南之战,高颎心中也是忧心忡忡,他向随军参战的行台吏部郎中薛道衡询问:“这次大举出兵,江东地区一定可以攻克吗?”

     薛道衡是杨坚的贴身近臣,经常为杨坚起草文书,又多次出使南陈,对南陈的局势了如指掌。对于高颎的这个问题,薛道衡成竹在胸,他非常干脆地回答道:

     我军必胜,一定可以把南陈拿下,理由有四个:

     第一个,昔日晋朝的郭璞曾经说过:“江东分王三百年,复与中国合”,如今,三百年期限已经到了;

     第二个,有德者昌,无德者亡,陛下恭行节俭,勤于政事,反观陈叔宝,荒诞奢侈,昏庸无道;

     第三个,一个国家的安危兴亡,与皇帝所委任的大臣密不可分。陈叔宝任命了江总为宰相,可江总只是个会作诗饮酒的‘狎客’,对于朝政大事一窍不通;他提拔刻薄小人施文庆,将政务委托给他,可施文庆却利用手中的权利欺上瞒下,大肆敛财;他任用萧末诃、任蛮奴等人为大将,可这些人只有匹夫之勇而没有智谋;

     第四个,我大隋政治清明、地域广阔,此次伐陈,我军更是史无前例地征调了五十多万人。反观南陈,政治昏暗、地域狭小,其军队规模不会超过十万人。在西起巫峡,东到大海这漫长的长江战线,如果南陈将兵力分开了,则势单力薄,必定会处处挨打,如果他们将兵力集中了,那必定会故此顾此失彼。

     薛道衡的一番言论,从运势、君主、用人、实力四个方面详细阐述了大隋能够获胜的理由,给高颎注入了一针强心剂,让高颎不再疑惑,对平定南陈充满了信心。

旗开得胜

     打响攻陈之战第一枪的是西集团主帅杨素。

     开皇八年(588年)十二月,秦王杨俊率中集团十余万大军进驻汉口(今湖北武汉汉口),做出一副要从武昌渡江的样子。

     驻防在峡口(今湖北宜昌西陵峡口)的南陈大将周罗睺赶紧率军援助武昌,与杨俊的中集团形成了对峙之势。

     周罗睺的离开,使得南陈在长江上游的兵力严重不足,趁此良机,杨素率领水师浩浩荡荡地从永安(今重庆奉节)顺流而下。可是,行进至流头滩(今湖北宜昌西北)时,陈将戚昕率陵百余艘青龙战船和数千南陈士兵守住了下游的狼尾滩(今湖北宜昌西北长江中),挡住了大军前进的道路。

     狼尾滩在长江水路的中间,地势险要,水流湍急,易守难攻,根本不利于西集团大型舰船的展开。

     怎么办?

     杨素聪明绝顶,当然不会选择强行进攻了。他认为,陈军固然擅长水战,但他们也是人,不可能一直待在船上,到了夜里,他们还是要上岸扎营休息。利用这一点,他策划了一场水路并进的夜间突袭战。

     趁着昏暗的夜色,杨素亲自率领水师登陆狼尾滩,对陈军的战船展开突袭;同时,他派出开府仪同三司王长袭、大将军刘仁恩率军对长江南北岸的陈军营寨发动进攻。

     三箭齐发,睡梦中的陈军措手不及,顾此失彼,最终被打了个大败,主将戚昕狼狈而逃,麾下数千军队大部被俘。

     面对数千陈军俘虏,杨素并没有赶尽杀绝,为了彰显大隋军队王者之师的仁义风范,他不仅对俘虏们关照有加、大加慰劳,还大手一挥,把这些俘虏们全部放了。

     狼尾滩一战的规模虽然不算大,可对隋军有着非常大的意义。这场仗,不仅仅是隋军的首胜,更打破了陈军擅长水战的神话,给予了不善水战的隋朝大军极大的信心,让隋军的士气一下子就高涨起来了。

     突破了狼尾滩后,杨素水师出了三峡,规模巨大的水师舰队在宽阔的长江水面上一一展开,一时间,长江江面“舟舻被江,旌甲曜日”。

     杨素高高地坐在“五牙”战船的船头,长髯飘飘,威风凛凛,江边围观的南陈百姓都惊呆了,纷纷赞叹:清河郡公真是江神下凡啊!

直捣黄龙

     隋军全面开战了,陈军接连战败的战报如雪片般飞进了南陈皇宫。如此严峻的形势,沉睡在“太平盛世”的陈叔宝这个糊涂皇帝再怎么样也该清醒过来,亲自处理朝政了吧?

     不,事实并非如此。中书舍人施文庆、沈客卿为了陈叔宝能够继续享乐,把所有陈军战败的战报都扣下了,致使陈叔宝只知道有隋军南征一事,却不知战场态势的严峻,仍然在做着“太平盛世”的美梦。这个昏君,竟然还想着要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大肆庆祝。

     由于后梁宗室萧岩、萧瓛等人率领十万军民叛逃到了南陈,陈叔宝为了震慑他们,打算在新春来临之际搞一场规模盛大的军事演习,好让他们看看南陈的兵多将广,以防他们生出二心。

     光靠建康城中的兵力,还达不到陈叔宝想要的千军万马、百舸争流的大场面。兵力不够,那好办,再加就是了嘛!陈叔宝一声令下,将江州(今江西九江)以东的水师都调往了建康。如此,南陈水师在长江下游的兵力被抽调一空,连一条船都看不见。

     这是个非常危险的情况!

     南陈朝廷内还是有明白人的,尚书仆射袁宪、大将萧摩诃、樊毅等人纷纷反对,他们联名上奏陈叔宝,认为当下形势紧张,不能够大意,重点地区的防御工作还是要做到位的。

     可这个时候,施文庆跳出来了,他和陈叔宝说:“陛下您刚把这些水师调到京城来,如今又让他们回去戍守,这来来回回地瞎折腾,影响军心。不如等阅兵完了,再让他们回去,反正也要不了多少时间,耽误不了大事。”

     为了说服陈叔宝,他又贿赂了江总,让他帮自己说好话。

     江总到底是玩笔杆子的,口才相当可以,一套一套的歪理层出不穷,把陈叔宝忽悠地一愣一愣的。

     最终,陈叔宝被施文庆和江总说服了,他拒绝了袁宪等人的提议,对他们回复了足以被载入昏君语录的一番话:“我们江南有王者之气,老天会保佑我们的。自南陈建国以来,北齐曾大举进攻三次,北周也攻打了我们两次,可都没能把我们怎么样。隋朝又如何,能比他们强吗?”

     这个时候,孔范也跳出来了,他附和陈叔宝说:“长江天堑,自古以来就是用来隔绝南北的,隋军还能长翅膀飞过来吗?江防紧张不过是沿江守卫的边将们为了立功邀赏谎报军情而已。就算是隋军渡江了,那还有臣在这儿呢,臣正觉得自己官卑职小,他们打过来,正好让臣建功立业。”

     陈叔宝听了,觉得十分有道理,从此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情,每天依旧醉生梦死、逍遥自在。

     陈叔宝糊涂,杨广和高颎却不糊涂,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怎会错过。

     开皇九年(589)年正月初一,天降大雾,东集团的五路大军在大雾的掩护下开始渡江。

     按照部署,杨广和高颎坐镇中路,直扑长江北岸六合镇桃叶山(今南京浦口宝塔山),吴州总管贺若弼率军从东面的广陵(今江苏扬州)渡江,庐州总管韩擒虎率军从西面的庐江渡江,这三路大军,直击建康。

     另外两路大军,一路由蕲州(今湖北蕲春北)总管王世积率领,从蕲春出发,进攻九江(今江西九江),掩护杨广的主力大军;另一路由青州总管燕荣率领,从东海(今江苏连云港)沿海迂回南下入太湖,奇袭吴县(今江苏苏州),深入三吴以支援杨广的主力大军。

     三路主攻建康的大军,贺若弼和韩擒虎率先渡江。

     贺若弼向来以足智多谋而著称,由于他长期驻防扬州,所以利用地利之便,早就偷偷地购买了大量的船只,将它们隐藏了起来,又在港口放了十几只破船,以麻痹对岸的南陈军队。

     与贺若弼对垒的是南陈猛将萧摩诃,此人勇猛异常,号称“南陈第一猛将”。但正如薛道衡所言,他就是一个匹夫而已,没有什么谋略。

     贺若弼的示弱之举,萧摩诃还真上当了,他认为贺若弼军事水平也就这样,沿江布防也就松懈了。

     可这只是贺若弼的第一招,他还有另外两招。

     第二招,每次部队换防的时候,贺若弼都会下令,让部队在江边集结,大张旗鼓,摆出一副要渡江的样子。

     萧摩诃自然不敢怠慢,赶紧召集部队,赶到江边抢占有利地形,以应对隋军的大举进攻。

     看到陈军严阵以待,贺若弼呵呵一笑,一声令下,部队原地解散,各自归营。

     这一幕把萧摩诃看得目瞪口呆,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隋军搞这么大的阵仗,就是为了换防。

     就这样,几次以后,萧摩诃再也不在意了,每次隋军换防的时候,他该干啥干啥,再也不管了。

     第三招,贺若弼经常派人沿着江边打猎,人马之声非常吵杂。一开始,萧摩诃还会在意,等他发现隋军是在打猎以后,也就没再关心过了。

     长久以往,萧摩诃彻底失去了对贺若弼的戒备。到了新春佳节,萧摩诃也没有心情陪贺若弼在江边搞什么对抗,干脆跑回建康参加新春庆典去了。

     主将萧摩诃走了,麾下的士卒们就更加散漫了,大家都在忙着欢度新春,该喝酒喝酒,该赌博赌博,根本没人在意贺若弼所部的动向。

     一切如贺若弼所预料,陈军在他长期的麻痹之下起了轻视之心,对他根本毫不在意。他开出事先准备好的战船,率领大军在雾霾的掩护下,顺利地渡过了长江,迅速抢占了滩头阵地。陈军巡逻的士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比起贺若弼,韩擒虎所部就更加顺利了。

     同一天半夜,韩擒虎率领五百精锐从横江浦(今安徽和县东南)偷偷南渡,在采石矶(今安徽马鞍山西南)登陆。

    对,你没看错,韩擒虎人如其名,胆子极大,就带了五百人过江。

     韩擒虎的运气非常好,采石的南陈守军因为庆祝新年,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都醉得不醒人世,在呼呼大睡呢!

     就这样,韩擒虎率领五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了长江,随即轻而易举攻下了江防重地采石,采石守将徐子建侥幸逃脱。

     紧接着,杨广也挥师南下,顺利地按照预定部署,抵达了六合镇桃叶山(今江苏浦口区东北15公里处),与建康隔江相望。

     新年第一天,进攻建康的三路大军,贺若弼、韩擒虎部就像两把尖刀一样,一东一西顺利地插在了建康城两边,杨广的主力大军距离建康也只有一江之隔了,这进攻速度,真是神速啊!

     正月初二,徐子建仓皇逃回了建康,向朝廷告急。

     这件大事,就算是施文庆、沈客卿也不敢拦了,至此,沉睡在“太平盛世”美梦中的陈叔宝才如梦初醒,知道隋军已经打到家门口了。

     大难临头,陈叔宝也来不及追问施文庆、沈客卿等人为何知情不报了,他赶紧召集了文武百官,商讨御敌之策。

     一天之后,即正月初四,陈叔宝发布了戒严令,任命大将萧摩诃、樊毅、鲁广达为都督,负责建康防务,南豫州(今安徽当涂)刺史樊猛率水师驻守白下城,散骑常侍皋文奏率军镇守南豫州,司马消难、施文庆两人则为监军,监管各军。

     这道命令,看起来合情合理、条理分明,可实际上,却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漏洞——京口(今江苏镇江)、采石两地,是通往京城建康的咽喉要道,如今采石被占,赶紧派人领重兵前往京口增援,扼其喉而使其不能进才是正道啊!

     南陈朝廷中不是没有人有这个远见,战场经验丰富的萧摩诃就向陈叔宝请战前往京口增援,但被陈叔宝拒绝了。他本来就不信任武将,如今这个紧急时刻,又怎么会让武将掌握更多的兵权呢!

     陈叔宝昏庸至极的决策给了贺若弼绝好的战机,他率军猛攻京口,没几天就攻陷了京口。

     进城后,贺若弼同样展现出了王者之师的风范,麾下大军军纪严明,对百姓秋毫无范,军中有个士兵就因为偷偷溜出军营,在市场上买酒喝,就立刻被他抓起来斩首示众了。

     京口一战中,隋军俘获了南陈军队六千多人,对待这些人,贺若弼同样全都放了,并发给这些俘虏返乡所需的粮食,并让他们沿途分发大隋的“安民手册”。

     在京口短暂的休整后,贺若弼分出少量兵力,占领了曲阿(今江苏丹阳),以阻敌东进,自己则率麾下主力奔袭建康。

     这时候,隋军统战工作的效果就展现出来了,南陈的军民们看见贺若弼的军队到了,纷纷望风而降。由此,贺若弼大军的行军一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

     西面的韩擒虎部挺近的速度同样很快,正月初七,他率军进攻南豫州治所姑孰(今安徽当涂),但此刻南豫州刺史樊猛正在建康,皋文奏根本没多大影响力,南豫州群龙无首,混乱不堪。不到半天,他就率军攻占了姑孰,活捉了樊猛的儿子樊巡及其家人。

     攻占姑孰后,韩擒虎同样拿出了王者之师的风范,严明军纪,加上他坐镇庐江这几年,大名传遍了江南地带,因此前往军营拜见韩擒虎的人络绎不绝。

     韩擒虎在答谢了百姓们的好意之后,继续率军东进,奔袭建康,与贺若弼一东一西,对建康形成了夹击之势。

     京口和姑孰的陷落,让建康城内的军民们更加慌乱不堪,人心惶惶,惊恐不已的陈叔宝听说樊猛的家人都落在了隋军手上,对武将不信任的疑心病又犯了,竟然打算撤换樊猛,准备派驻扎在吴兴(今浙江湖州)的大将任忠代替他,为此,陈叔宝还特的让萧摩诃前去传达诏命。

     可等萧摩诃回来复命,说自己和樊猛谈及此事时,樊猛大为不满,狠狠发了一通牢骚,这才令陈叔宝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把樊猛逼急了只能让他狗急跳墙,投降隋军。无奈之下,陈叔宝只得撤销了诏命。

     樊猛的事情给了陈叔宝一个教训,现在只有靠武将才能够保住他的江山,于是乎,他对武将们的态度也渐渐发生了改变。

     比如说吧,另一个大将鲁广达因他的两个儿子和弟弟在新蔡投降了韩擒虎,主动向陈叔宝请罪,陈叔宝不但没有怪罪,反而对他大加安慰,赏给他很多黄金,仍然让他负责建康防务。

     建康城内人心惶惶,隋军却更加进展神速,韩擒虎已经抵达了距离建康仅二十里的新林(今南京雨花台区西善桥),与杨广派给他的援军行军总管杜彦胜利会师,麾下兵力达两万人。

     贺若弼行动更加迅速,他率军已经进军至建康城东,占据了钟山(今南京紫金山),屯兵于白土岗(今南京市江宁区东)的东面。

     贺若弼和韩擒虎两部俨然对建康形成了夹击之势,在温室里长大的陈叔宝哪经历过这个场面,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整天只知道哀声叹气,以泪洗面。

     其实,建康城内还有十万大军,兵力比贺若弼和韩擒虎两部加起来都多,陈叔宝还用不着这么悲观,只要用兵得当,全歼他们不是什么难事。

     大将萧摩诃向陈叔宝请战:趁贺若弼孤军深入,立足未稳,由他率军突袭,定可一战歼灭。

     陈叔宝摇了摇头,没有允许。

     见萧摩诃的建议没有被采纳,已进京勤王的大将任忠又提出了另外一个建议:敌军远来,力求速战,我军主场作战,兵足粮丰,应当固守台城,不要轻易与之交战。同时,我们可以分派军队截断他们的长江水路,让他们互相之间无法联络。

     陛下可以给我一万精兵,三百艘战船,让臣可以直袭六合镇。这样一来,就可以造成贺若弼和韩擒虎两部以被我军歼灭的假象,士气必然会受挫。

     臣在淮南地区还有些威信,如今听说臣带兵前去,定会纷纷归附。等臣在淮南站稳了脚跟,就散播谣言,声称我们要攻打徐州,截断敌军的退路。如此一来,各路隋军必会纷纷退却。

     等春天江水上涨,上游各军定会顺流而下与我们汇合,到时候我军合兵一处,定能彻底击退隋军。

     任忠提的这个建议,虽说不能挽回败局,却是一个非常好的防守策略,可惜陈叔宝还是充耳不闻,没有同意。

     可到了第二天,陈叔宝的态度竟发生了一个180°的大转弯,他竟然同意了萧摩诃的意见,让他率领十万大军,与贺若弼决战。

     任忠一听,赶紧叩头苦谏,让陈叔宝不要轻易轻易派兵出战。这个时候,孔范跳出来了,他不停地夸奖陈叔宝英明神武,做了一个无比正确的决定。

     听到孔范的夸奖,陈叔宝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硬要萧摩诃率军出城一战,并拿出了宫中的金银财宝,赏赐给将士们。

     正月二十日,十万陈军在白土冈以西摆出了长达二十里的一字长蛇阵,由南到北依次是鲁广达部、任忠部、樊毅部、孔范部、萧摩诃部。

     而他们的对手贺若弼呢,麾下只有八千步骑而已。

     也正是因为贺若弼部兵力薄弱,杨广给他的命令仅仅是固守待援,等待大军渡江后,一起发起对建康的进攻。

     本来,贺若弼也是这样想的,可他登上钟山看了一下陈军的阵型以后,就改变主意了。一字长蛇阵乍一看气势不凡,可几个军阵间隔太大,沟通很成问题,所以,贺若弼决定给陈军来个各个击破。

     贺若弼首先攻击的目标,是最南边的鲁广达部。他认为,鲁广达的两个儿子和弟弟都成了俘虏,他的战斗意志肯定不强。

     可惜的是,贺若弼太轻敌了,鲁广达率部拼死抵抗,给他造成了很大的伤亡,没一会儿,他的部下就有三百多人战死沙场了。

     攻击不利,贺若弼只好放火生烟,借烟雾的掩护撤退了。

     这个时候,大出贺若弼预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陈军各部竟然没有追击他,反而一股脑地争抢着去割战死隋军的人头。

     贺若弼还真应该好好感谢陈叔宝,要不是战前陈叔宝给陈军下了割下隋军首级,重重有赏的命令,陈军也不会这么利欲熏心,不乘胜追击,而忙着割首级请赏了。

     如此有利的反击机会贺若弼怎样错过,他重新率军杀了回去。这次,贺若弼没有去碰鲁广达这块硬骨头,而是非常明智地选择了范孔这个软柿子。没办法,谁让范孔的人马抢得最凶,军纪最不言明,放着这个软柿子不捏,岂不是太暴殄天物了。

     范孔这个人,拍马屁、吹牛倒是非常有一套,可你让他真刀真枪地上战场拼命,就是在难为他了,一见到贺若弼率军朝他冲过来了,竟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只顾着骑马逃跑了。

     主将不战而逃,士兵们哪还有什么战意,在隋军的猛烈攻击下,范孔部很快就溃不成军了。

     范孔部的败北,让与之相邻的萧摩诃部受了池鱼之殃,被败兵和隋军冲乱了阵型,士卒纷纷溃败,就连萧摩诃本人也被隋军活捉了。

     主帅被活捉,十万陈军群龙无首,顿时失去了斗志,除了鲁广达部在其约束下没有混乱,其他各部均是散得散,逃得逃,乱成了一团。

     八千对十万,贺若弼竟然打赢了!当然,这也少不了陈叔宝和范孔这两个陈军猪队友的帮助,要不然,他也不会赢得这么轻松。

     宜将剩勇追穷寇,贺若弼率领着大胜之师对着阻挡他进建康的最后一个障碍鲁广达部发起了最猛烈的攻击,只要击溃了鲁广达部,生擒南陈皇帝这泼天的大功可就是他的了。

     贺若弼太乐观了,离建康距离近的隋军除了他,还有韩擒虎呢!

活捉陈叔宝

     任忠从战场上撤退下来以后第一时间返回了皇宫,向陈叔宝请罪。

     对于任忠的忠诚,陈叔宝大为感动,不仅没有怪罪他,还拿出了大把黄金,让他收拢败兵,准备最后一搏。

     任忠收下了黄金,又安慰起陈叔宝来,让其在皇宫内收拾行囊,他前去准备船只,护送陈叔宝离开。

    陈叔宝激动的一塌糊涂,赶紧让任忠前去准备。

     任忠出了皇宫以后,并没有收拢败兵,准备殊死一搏,而是去找隋军投降去了。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南陈已经快灭亡了,陈叔宝就快成为亡国之君了,他又怎么会继续死心塌地给陈叔宝卖命呢!之所以让陈叔宝收拾行囊,无非就是为了稳住陈叔宝而已,他要把陈叔宝献给隋军,当做他投效大隋的投名状。

     任忠非常聪明,他没有去找和鲁广达部鏖战的贺若弼,而是去找了韩擒虎。

     此时,韩擒虎正快马加鞭地往建康赶呢,等到他率军赶到石子冈(今南京雨花台)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前去寻他的任忠。

     双方经过友好的交流,愉快地达成了一致,任忠成为了韩擒虎进攻建康的向导,韩擒虎成为了任忠归顺大隋的引路人。

     韩擒虎在任忠的带领很快兵临建康城下,因任忠在陈军内部有着很高的威望,守卫建康的将士们看见任忠都归顺了隋军,纷纷放下了武器,作鸟受散了。

     韩擒虎不费一兵一卒攻进了建康城,继续向着皇宫杀去。

     任忠带领隋军杀入建康城的消息很快就不胫而走,传到了皇宫里,那些陪伴在陈叔宝身边的大臣们,除了尚书仆射袁宪,其他人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事已至此,陈叔宝也心如死灰了,他长叹一声,对着袁宪说出了他认为这辈子最有深意的一句话:“我平时对你并不好,可到最后关头,还是只有你能够陪伴在我身边啊!这个国家会灭亡,不仅仅朕无德无能,连那些士大夫的气节都都丧尽了!”

     要说有深意嘛,确实是有深意,陈叔宝能够反思,知道自己“无德无能”,有这个自知之明,能不有深意嘛!

     可有自知之明之余,又把亡国这口大锅背在了江南的士大夫身上,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要不是陈叔宝亲小人、远贤臣,会造成今天这个局面吗?

     所谓狗改不了吃屎,像陈叔宝这种糊涂蛋,真的是到死也糊里糊涂啊!

     隋军的喊杀声越来越近,陈叔宝也不顾得感伤叹息了,他拔腿就想往外面跑去。

     袁宪见到这一幕,赶紧制止住了他,劝谏道:“隋军越来越近了,陛下您还能跑到哪里去呢?您还不如端正衣冠,坐于正殿,保持帝王最后的尊严。”

     陈叔宝哪有那个胆量,他以刀剑无眼为名,拒绝了这个提议,带着几个宠妃撒腿就跑。

     后宫景阳殿旁边有口枯井,陈叔宝一看大小、深度都合适,就打算带着宠妃们躲到井里避避风头。

     袁宪和太监夏侯公韵追出来,看见这丢脸的一幕,赶紧遮住了井口,阻止陈叔宝跳下去,他们极力劝说陈叔宝,堂堂正正投降不香嘛,像这样子跳井,不仅仅把自己身为皇帝的面子丢光了,还把国家的面子丢光了。可陈叔宝铁了心要跳井,两人百般劝阻还是没用,反而被陈叔宝乱拳打跑了。

     没有了两人的阻挠,陈叔宝心满意足地带着几个宠妃躲进了枯井中。

     不多时,任忠领着韩擒虎和大批隋军冲进了皇宫,可惜他们在皇宫大殿内,连陈叔宝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群人开始大肆搜寻,可找了很久,仍是找不到陈叔宝。

     就在众人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在枯井附近搜寻的隋军士兵隐约听见井里有动静传来,于是快速走到了井边,向井下看去。可井里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士兵只得对着井里大喊道:谁在里面?

     可他一连喊了好几遍,井下都没有回答。

     见井下的人死猪不怕开水烫,士兵怒了,他威胁道:“你们要是再不出声,我就扔石头下来了。”

     一听对方要扔石头,躲在井里的陈叔宝终于认怂了,他开口求饶道:“千万别扔,我是陈叔宝。”

     士兵一听对方是陈叔宝,赶紧招呼几个同伴拿来了绳子,要把他拉上来。

     可几个隋军士兵们上手一拉,却发现异常沉重,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拉上来了,他们才发现,绳子另一端不是一个人,而是有三个人——陈叔宝、张丽华和孔贵妃。

     几个隋军士兵开心地笑了,这个南陈皇帝,真是到死都不忘风流快活了,跳个井,还带着两个妃子。

     陈叔宝就这样以一种搞笑的方式成为了韩擒虎的阶下囚,而在另一边,贺若弼还在和鲁广达交战,鲁广达边打边退,贺若弼边打边追,直到战至天黑,打到了乐游苑(今南京市玄武区太平门内西侧覆舟山)附近,退无可退的鲁广达才停止了抵抗,向贺若弼缴械投降了。

     贺若弼受降了鲁广达部以后,马不停蹄地向皇宫内冲去,可等他率军抵达了皇宫,才发现韩擒虎早就率军攻占了皇宫,生擒了陈叔宝。

     贺若弼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莫名的难受,自己拼死拼活打了半天,好不容易打进了皇宫,没成想陈叔宝已然成为了韩擒虎的阶下囚,那泼天的功劳啊,就这样不翼而飞了。

     气急败坏的贺若弼死死地盯着陈叔宝这只飞掉的鸭子,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胆小的陈叔宝经不起吓唬,腿一软,朝着贺若弼跪了下来。

     陈叔宝这一跪,倒把贺若弼整的不好意思了,他安慰陈叔宝说:“小国之君相当于大国上卿,跪拜也算是合乎礼法。你不用怕,我不会杀了你的,以你的身份,归顺大隋后一个归命侯少不了的。”

     但对于韩擒虎这个抢了他大功的“战友”,贺若弼可就没这么客气了,拔刀就和韩擒虎干了起来。后来经人劝阻,两人才停止了内讧,不欢而散。

     正月二十二日,杨广和高颎的主力大军开进了建康,尽管此时南陈各地还有零星的抵抗力量、岭南还未归附,可南陈中央政府的垮台意味着陈朝这个国祚仅仅32年的南方第四朝正式宣告灭亡。

     对于战后建康城的善后管理工作,杨广和高颎两人的态度可以说是高度一致——收图籍,封府库,资财无一所取,对于那些霍乱南陈朝政的施文庆、沈客卿等人,则将他们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然而对于处置陈叔宝宠妃张丽华一事,史书上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记载。

     据《隋书·高颎传》记载:高颎先进城,进城之前,杨广特意嘱咐高颎,说自己看上了张丽华,让他千万不要把张丽华杀了,可高颎却在进入建康后就毫不留情地把张丽华杀了,以致于遭到杨广的嫉恨,导致了后来的杀身之祸。

     而在《陈书·张贵妃传》中则是另外一种记载:晋王广命斩贵妃。

     这两种记载,还是第二种记载的真实性高一点,为了和大哥杨勇争抢太子之位,杨广一直在打造自己勤俭节约、不喜美色的贤明形象,断不会为了张丽华这个女人做出自毁声誉的蠢事。

     那为什么《隋书·高颎传》会有这种记载呢,自然还是那个老生常谈的理由——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隋书》是李世民命人编纂的,那在书里面抹黑杨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杨广在世人的心目中就是暴君,再给他加这样一个罪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江鏖战

     对比杨广东集团的顺丰顺水,杨素的西集团就不怎么顺利了。

     刚出三峡,杨素就遇到了大麻烦,驻守在岐亭(今长江西陵峡口)的南康内史吕忠肃,占据了巫峡,并凿穿了长江两岸的岩石,跨江系了三条铁索,挡住了杨素水师前进的道路。

     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中间铁索横江,能怎么办?

     强攻呗!

     杨素下令,大军弃船登岸,并亲自领军猛攻陈军设在岸边的营寨。

     但是,岐亭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吕忠肃又率军拼死抵抗,隋军攻打了四十多次都没打下来,反而折损了五千余士卒。

     杨素的字典里,从来不存在放弃两个字,就算失败了四十多次那又怎么样,只要一天没有拿下岐亭,他就一天不会停止进攻,他就是那样的人。

    杨素的部队好像一台永远不会累的战争机器,对着岐亭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猛攻。

     这下,反倒是吕忠肃害怕了,他从没见过杨素这样这样的人,也从没见到这么拼命的打法。他的心里防线被逐渐击溃了,最后只得无奈率军撤退。

     在杨素的统帅下,隋军付出了巨大的牺牲,终于拿下了岐亭,占据了巫峡。随后,他们解开了铁链,重新登上了战船,继续顺流而下。

     冷兵器时代的战斗,军队战损率超过20%就会彻底崩溃,但杨素的军队却打破了这个规律,他们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越战越勇,从而击败了对手。

     这场违反军事常规的战斗背后隐藏着的,是钢铁一般森严的军纪。

     杨素治军,以作风冷酷著称,每次战斗前,他都会在军中挑一些犯了错误的士兵,将他们斩首示示众,少则十几个,多则上百个,杀得血流满地,而杨素却面不改色、谈笑自若,好像他杀的不是人,而是牛羊一般。

     他的战法也与众不同,每次两军对阵,杨素都会派一两百人的小部队前去迎敌,要是赢了,自然重重有赏,可要是打了败仗回来,统统斩首。然后,他再出动下一批,不胜照杀不误。如此一来,将士们只得拼死作战,每次作战都非常勇猛。

     治军这样残酷,麾下士卒不会造反吗?

     当然不会,杨素治军,不仅仅作风冷酷,更是赏罚分明,只要打赢了仗,金钱、美女、前途,要啥有啥,他不会亏待了每一个人。

     因此,杨素的部队作战风格极其彪悍,作战意志极其顽强。

     没走多远,杨素又在荆门的延洲(今湖北枝江附近长江中的一个沙洲)遇到了阻拦,依旧是吕忠肃这个老对手。

     这一次,杨素赢得非常轻松,他仅仅派出了一千士卒,五艘“五牙”战舰,就击毁了十余艘陈军战舰,俘虏了两千余陈军,只可惜跑了吕忠肃,有点美中不足。

     杨素两次击败吕忠肃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驻守在安蜀城(今湖北宜昌西南)的信州刺史顾觉和驻守在公安(今湖北公安)的荆州刺史陈慧纪的耳中,他们都怕了杨素这只猛虎了,没胆子与之交战,干脆弃城跑路了。

     要知道,长江中上游有战斗力的陈军也就只有周罗睺和陈慧纪这两支部队,周罗睺被杨俊牵制,陈慧纪被杨素吓跑,这意味着隋军在长江中上游再无敌手。

     事实也是如此,杨素再也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一路顺风顺水地抵达了汉口,与杨俊的中集团顺利会师,对武昌的周罗睺形成了夹击之势。

     但这一仗却没打起来,因为周罗睺收到了陈叔宝派人送来的劝降书,明白再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在大哭了三天后,便解散了军队,向杨俊投降了。

     陈慧纪弃城逃跑后,本想去建康救援,可惜被杨俊的大军所挡,迫于无奈,只得推举身在巴州(今四川省巴中市)的晋熙郡王陈叔文为长江上游南陈各军的盟主,让其领导南陈上游诸军,继续抵抗隋军。

     可陈慧纪万万没想到,此时陈叔文已经派人去向杨俊投降了,他又怎会降而复叛,自寻死路呢!

     恰好,这个时候陈慧纪的儿子陈正业带着陈叔宝的劝降书来了,看到劝降书,陈慧纪也放弃了抵抗,向杨俊投降了。

     长江上游,就此平定。

一统天下

     这个时候的南陈,除了吴州(今江苏苏州)刺史萧瓛、扬州(今浙江绍兴)刺史萧岩、湘州(今湖南长沙)刺史陈叔慎等少数顽固分子不愿归降大隋外,其他地区的地方官员都非常识时务,隋朝的劝降文书一到,便纷纷归顺大隋了。

     萧瓛、萧岩这两个陈叔宝防备甚严的后梁叛臣,竟然为了南陈战斗到了最后一刻,还真是滑稽又好笑!

     这些零星的反抗力量在强大的隋军面前就如同螳臂挡车一样,不堪一击,在大将宇文述、燕荣、刘仁恩等人的联手剿杀下,很快就被平定了。大势所趋,凭一两个人的力量又怎能改变局面呢!

     至此,南陈大部分领土都被隋军平定,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民风彪悍、瘴气肆虐的岭南地区了。

     对于岭南这块特殊的地方,杨坚并不打算单纯用武力解决问题,他派了柱国韦洸前去招抚岭南。

     可是,南陈豫章太守徐璒打算顽抗到底,他占据了南康郡(今江西省赣州市),挡住了韦洸等人前往岭南的通道。

     这个徐璒,该说他是南陈的忠臣呢,还是说他不识时务呢,南陈都已经亡国了,他竟然还妄想螳臂当车,阻挡大隋一统天下的步伐。

     岭南这个地方,可不是徐璒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能决定其命运的,能决定岭南命运的人只有一个——巾帼英雄冼夫人。

     冼夫人名英,俚族人,其家世代是百越地区的俚人首领,部属有十余万家。年少时期,冼夫人就因其贤良之名早早继承了首领的位置,成为了手握一方实权的部落酋长。

     成年后,她就嫁给了北燕皇族后裔罗州刺史冯融的儿子,时任南梁高凉太守的冯宝(后世称“冯冼联姻”)。自此以后,无论南朝局势如何变迁,冯冼两家总是携起手来抚境安民、治理南疆,成为了岭南最有实权的一方诸侯。

     冯宝去世后,冼夫人凭借冯冼两家几十年来积累的威望,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岭南地区威望最高的人。听说隋军大举来犯,岭南的几个郡共同推举了冼夫人为首领,号称“圣母”,组织了数千军队为了保全岭南而进行抵抗。

     冼夫人的威名,杨广早就听说了,他明白,想要岭南归附大隋,她的态度是至关重要的。因此,韦洸在南康郡受到阻拦时,他便给冼夫人写了一封情深意切的劝降信。

     巾帼英雄冼夫人是个心怀家国、知晓民族大义的奇女子,收到了杨广的劝降信后,她就明白中华一统是大势所趋,便不再抵抗了。她召集岭南各部的首领痛哭流涕了一天,为南陈尽了忠,随后,派出了孙子冯魂率人前往迎接韦洸。

     到了这一步,徐璒还不死心,还想要再继续负隅顽抗。奈何,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在韦洸和冯魂的两面夹击下,徐璒很快就败亡了。没有了阻碍,韦洸等人顺利地进入了岭南,在冼夫人的支持下对岭南展开了招抚工作。

     有了冼夫人的支持,韦洸等人的招抚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没多久,岭南各郡纷纷宣布归附大隋。

     随着岭南的归附,江南三十多个州,一百多个郡,四百多个县,两百多万百姓全都纳入了隋朝的版图。自西晋灭亡以来分裂了三百多年的中华大地在杨坚手上再次迎来了统一,中华民族的历史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这次统一的意义是巨大的,不仅仅把五胡乱华以后分裂了两百七十余年的南北方重新整合到了一起,让中华民族有了一个更广阔的发展空间,更让隋朝的国际地位进一步提升了,一个以汉民族为主体的多民族统一国家——大隋帝国屹立在了世界的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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