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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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夏天，网上满是防溺水提醒，仿佛玩水成了天大的冒险。可孩子哪耐得住？玩水本就是天性，只要选对地方、多些留意，让他们痛痛快快玩场水，又有何不可。

想起小时候，玩水简直是我们这代人的“必修课”，夏天的快乐，多半都藏在水里。

老家有几口水塘，村头那口修了水泥码头。上午准是妇女们洗衣洗菜的地界，一到傍晚，就成了我们这些孩子的“水上乐园”。来浸洗次日要卖的新鲜蔬菜的农夫会凑个热闹，最热闹的还是水里——密密麻麻全是打水仗的孩子，夕阳把水面染得金光闪闪，闹哄哄的场面，活像一锅刚烧开的水。

水里的孩子，大致分三类。年纪大些、早就会游泳的，在塘中央自由自在地划来划去，还变着花样耍酷，时不时引来岸边一阵喝彩；刚学会“狗刨”的，鼓足勇气往水深处划几下，立马掉头溜回码头，生怕呛着水；最逗的是初学的小不点，只敢在码头边拍水，溅起的水花偶尔沾到岸上大人身上，总能惹来一阵笑骂和惊叫。

等孩子们水性练熟了，就敢一步步往深水区挪，还总爱比谁游得快、游得远。这时候，岸边家长准会扯着嗓子喊：“快回来！别往深了去！”喊声在水面上飘着，却拦不住大家往前探的勇气。

学得“花哨”的，就跑到对岸玩跳水。有人爬到树杈上往下跳，“扑通”一声溅起老大的水花；有人后退几步冲过去，拍打起此起彼伏的波浪；还有人抱着同伴一起跳，在水里扭作一团打闹。这场景，把还在练“狗刨”的我们馋得不行，满心都是羡慕。

水性熟了，还爱往水草多的岸边凑。悄悄蹲在水里摸小鱼，夏天的鱼总爱躲在水草下的浅水里乘凉、找食，只要双手贴着淤泥轻轻探，动作够轻，总能摸到滑溜溜的小家伙；有时深吸一口气猛扎下去，在淤泥里摸索，常常也有收获，偶尔还能摸到几两大的鲫鱼。就为这，泡在水里一整天都不觉得腻。

如今不一样了。村里人口多了，生活污水往水塘里流，加上常年不清淤，村边的水塘早就变得浑浊，水面飘着绿藻，远远还能闻到臭味。别说孩子下水玩，连洗衣洗菜的妇女都不光顾了。能玩水的地方，只剩远离村庄的大河，可河水又深、水流又急，家长哪敢让孩子们靠近？防溺水的提醒，也就成了必然。真希望有一处又干净又安全的地方，能让孩子们好好玩水。

今年夏天，南昌开放了两滩七湾露天浴场。它不光是网红打卡点，更是“火炉”里人们休闲纳凉的好去处。陪儿子玩帆板时，我有幸去了几次。看着那清澈的水质、周全的安全防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在清可见底的江水里扑腾打闹，笑得那么开怀，真希望老家的水塘，也能变回当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