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172)
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第五十八章 尽人事听天命(1)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凌嘉民轻声一笑,难得地文诌诌说了这么一句。雨潇的抢白一点也没有窘到他,他悠然点起一支烟,接着说,我现在算看出来了,孟坚不足与谋,他根本不是金道通的对手!
所以你就叛变?
这扯不上!凌嘉民连烟带笑喷了满天。
弃暗投明?
老袁不要取笑我,你是最会用词的。
我不晓得为什么自然就冒出这些词。
你再想想。
难不成还是……良禽择木而栖?
啊啊,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这个意思差不多了,哈哈哈!他拍着雨潇的肩膀,在我看来,你和金道通,是中苏关系,以前同志加兄弟,现在却越走越远,我和金道通,是中美关系,以前算是对头,现在却是伙伴,老同学啊,还是老祖宗的话讲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啊!
你这比喻倒是蛮新奇啊。雨潇点头玩味不止,又叹一口气,其实,对金道通,我并不反感,不但佩服,而且甚至还有些歉意!
是时候刺一刺凌嘉民了,他心里想。
歉意?什么歉意?
去刘家岭,是祝小光选择我的结果,我错怪金道通了!雨潇用眼白望着他。
啊,啊……你也听说这事了……哦哦,是肖桂英刚才讲的……凌嘉民有些尴尬地笑一笑。
你不是早就听说了吗!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听说的!雨潇加重了语气说。
啊,啊……你两耳不闻窗外事嘛,哈哈哈,来,碰一个!凌嘉民倒上啤酒,碰碰杯,一口饮尽,顾左右而言他地说,我晓得,对金道通,你有心理障碍,就是于晓鹭的事……
这句话本是想打岔,却正好撞在雨潇的枪口上了,他撇了嘴冷笑道,你说到这个事也真巧了,祝小光的选择让我去了刘家岭这事,迟迟没让我晓得,金道通与于晓鹭谈恋爱的事,一下子就传到我这里来了!
凌嘉民一向是能屈能伸的,知道这事不做一个了结是没完的,仰头干了一杯啤酒,这个……我认罚,这个事就算是我对你不住,以后我们团结一心,朝着一个方向走!
伸手不打笑面人,且雨潇从来信奉得饶人处且饶人,叹了口气说,这事也不存在对不对得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为人处世,我如果是你,也会是你那么做。关于于晓鹭这个事,我也总个结,这事不是金道通的错,他并不晓得我和于晓鹭……关系好,他当然有权追求他喜欢的女孩子……行了,这一页算翻过去了,我们不谈这个吧!说完,他也自干一杯。
老袁就是宽宏大量善解人意,对对,我们不谈这个扫兴的话。
你的手没事吧——想来应该没事,连羽毛球都能打。雨潇换个话题说。
我的手?凌嘉民似乎没反应过来。
是啊!不是那天搞行动时,你被杨小平从车上拖下来摔了手腕么,你手腕以前摔伤过,这回听说你手痛得连证词材料都写不了,所以我今晚去你家看你,结果和肖桂英一起扑了空,没想到你轻伤不下火线,打羽毛球去了。
这话揶揄气味很明显,但凌嘉民浑不在意,却若有所思地说,老同学啊,你既然讲到这个事情上,我也就好心劝劝你,这事你就不要跟着孟坚瞎搅和了,这事我们本来就是没经过股里同意的擅自行动,程序上也有点问题,杨武禄那税票还没到期限嘛,所以这事能搞回来的希望不大啊,为一个没希望的事情与股里作对,好像没有必要。所以你还是抽身出来为妙。老祖宗教导我们,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近来学了不少老祖宗的话啊。
老祖宗讲得不对吗?
老祖宗讲得很对,简直太对了!所以,你也讲得很对,但是要我照着做,又有些难。
这个我非常理解,性不能改,人就是拗不过自己,要每次都拗得过自己,你就天下无敌了,所以,慢慢努力去做,只要每次能改变一点点,就可以了。
雨潇被他说得没了一点脾气,默默地喝了两口酒,闷声说,好吧,那就讲点现实的吧,你告诉我,这个证词材料怎么办?
能拖就拖,反正说你有事,要找出几件事情作借口并不难吧,家里有事啦,同学聚会啦,比如我,手痛啦,这又没有硬性规定什么时候交,不交又没有什么手段惩罚你。
这我做不到——而且我已经交了!
凌嘉民微微一叹,唉,这回就算啦,以后有什么类似的事,多权衡一下利弊再做。
雨潇现在有点俯首贴耳的感觉了,低头继续喝闷酒。他以前觉得金道通是他工作上的老班长,今天又觉得这一位是他生活中的老班长。
凌嘉民看他沉默下来,又笑着拈话头,刚才你和肖桂英游公园扯些什么,是不是她又搞些用猎人兔子熊编一个故事之类的心理游戏,或者又问你最喜欢哪个手指头之类,她就是永远长不大。
嗬,对了,你最喜欢什么动物啊?
你看你看,我说是吧,这肯定是从她那里学的,她就信这些哄小孩子的东西,她说什么她最喜欢猫啦,第二喜欢老鹰啦什么的,还说最喜欢的表示像自己,第二喜欢的表示像恋人,你说她哪一点像一只猫?我也不像一只老鹰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