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青春岁月
昨天晚饭过后,我们一群女邻居照例出门去散步。
三个女人一台戏,一群女人几台戏。
一路上一群女人叽叽喳喳,三两人就能围绕一个话题谈论半天。
婆媳问题是女人们恒古不变的经典话题。
一位女邻居说她刚结婚的时候,婆婆总挑她的刺,她的老公和小姑子打扑克玩麻将婆婆充耳不闻,她偶尔玩一下扑克牌,婆婆就指桑骂槐的针对她。
她于是在生下娃娃断奶后,与老公南下广州打工去了。
她说她在广州打工进的是一家五金厂,工资一千多元一个月,虽说在那儿比在家收入高,但不知什么原因,在那打工五年总是不断生病,挣点钱都送医院了,不得已才回来开始做生意,一直做到现在。
当她谈起九十年代的南下打工潮时,我们同行几人的记忆大门纷纷打开,我家隔壁万事通女邻居说,九零年的时候,她也去广州打过工,她是第一批南下广州打工的打工妹吧,进的是一家人头厂,专门给人偶插头发的,多劳多得,她在那打工一年半后才回来。
另一位年约三十七八岁的女邻居说她也在广州某家电子厂打过工。
我不禁也插嘴问她,是广州番禺旧水坑胜美达电子厂吗!
美女邻居点点头道,是啊,是啊,你也在那打过工吗?
我点点头,思绪回到了少女时代的打工生涯,那是一段让人无法忘怀的经历。
那时候我们集镇,乃至我们村里,差不多十四五岁到二十来岁的年轻女子都南下广州打工。
大少人都选择在番禺市桥附近的私企或合资工厂打工,有在鞋厂的,插人头厂的,伞厂的,制衣厂的,五金厂的等等,最多的是在电子厂。
市桥附近的旧水坑电子厂最多,还大肆招人,没地方处的人都选择进电子厂,电子厂是记时的,比其他多劳多得的工厂轻松些。
当然大家最愿意进的电子厂是胜美达和卡西欧,但这两个厂招工相对严格一点。另两个厂丰达和特旺招人相对宽松些,进的人最多。
我在九五年的时候,也抵不住心中对外面精彩世界的向往,南下广州去打工。我身边像我这个年纪呆在家中的极少,都南下打工。
我去之前给在新水坑的表妹写了封信,她说她那儿的工厂正招工,我才去的。
等我随同伴坐火车到广州火车站,又一起搭车到番禺车站后分开各奔东西,我再搭班车到市桥,又坐摩托车到表妹所在的伞厂。
很不凑巧,表妹刚从那家伞厂辞工,她的同事都不知道她去了哪。
而那伞厂偏偏没有我的岳阳老乡,我询问那些邻县的老乡之后,得知新水坑离旧水坑不是很远,而时间尚早,正是午饭时间,便赶紧又打摩的往旧水坑赶,我知道有很多老乡在那儿。
只要见到老乡,我就不害怕了。
旧水坑简直是我们湖南岳阳人的天下,下了摩的一问,就碰到一位老乡。
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在那儿大家都是老乡,很快就有老乡帮我找到同村人带我去吃午饭,然后将我带进厂里居住,第二天很顺利的通过厂里的招工,面试笔试合格进了厂。
因考试成绩不错,很快就被招进胜美达总厂卡西欧电子厂做一名流水线上的检查员。也开始了我长达两年的打工生涯。
在外打工,主要是想家。好在有很多的老乡一起,思乡之苦也就淡了很多,不然我也不会在那儿呆两年之久了。
其实四川河南贵州广西江西的打工仔打工妹也很多,但湖南湖北人最多。
我的老乡们星期天总在外面玩,溜冰,看录像,拍拖,逛街忙得不亦乐乎。
我的星期天一般在厂里的图书馆度过,我在那看了不少好书,《红与黑》,《战争与和平》,《简爱》,《飘》,《呼啸山庄》《巴黎圣母院》《穆斯林的葬礼》,《家》《春》《秋》等等,这些书藉让我开阔了眼界,像打开了一扇看见外面世界的窗。
这些中外书藉我在家乡是无论如何都没机会看到的。
我的身边还有不少很努力的同事,在下班后学习日语,准备进入日企当翻译,工资可是翻了一倍不止。
其实我也想提升自己,但是挣点工资都寄回了家中,以减轻父母的负担。那时我们五姐弟,只有我辍学打工,弟妹们都还在上学,我舍不得拿半年的工资给自己充电。
那时候也有传销,有个江西的好姐妹开始与我在一个车间上班,我俩都升了职,是副班长,工作相比流水线轻松,且工资比普通员工高。
她有一段时间总是很忙,下班后不见了踪影。问她在忙什么,说是听课。
而且她还拉着我去听了两堂课,那讲师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讲理想,讲他们推销的完美产品的前景如何如何好,让听的人热血沸腾,仿佛成功就在不远的前方招手。
我这人无论听多少课,都不能将我洗脑,我认为叫我出钱去买所谓的产品,我是不会动心的,我背井离乡出来打工是为了挣钱,我想天下掉陷饼的好事不会砸到我头上。
这是我初识传销,我那进入传销团伙的江西好姐妹后来辞职不知去了哪。
那时我们厂里有厂刊,我也试着投过稿,但没有发表,加上每天似乎也挺忙碌,就没了继续深耕的欲望。如果那时有现在这股坚持劲,人生肯定大不同。
我记得当时有一份杂志叫《湛江文学》,很受打工妹们喜爱,都是文笔很好的打工妹打工仔自己写的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的喜怒哀乐,情感励志故事,是我乡愁涌上来时最喜欢看的杂志之一。
我认为我在那儿打两年工比我在家乡多年学到的东西更多。
人年轻的时候要出外闯一闯,像现在想出外,却又顾虑这顾虑那,有些瞻前顾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