薅 花 生
薅 花 生
汪云海
说起花生,可谓人人皆知,不仅见过而且吃过,但说起薅(音hao)花生来,好多人可能就觉得有点儿陌生了吧,薅花生其实就是起花生,因在大多数情况下起花生就是用手薅出花生的秧子,把花生从土里带出来,所以叫薅花生。
薅 花 生
在我上小学的时候,正是文化大革命闹得正凶的时候,学黄帅反潮流,停课闹革命,开门办学等等,整天灌输着我们幼小的心灵。学校确实也很少上课,说来就是有点儿奇怪,那个年代的学生,不在学校学习文化课,却早早地就参加了生产队的薅花生、起红芋、割麦子等生产劳动了。
薅 花 生
每到农忙时节, 我们就会在班主任老师的带领下,排着长长的队伍,扛着鲜艳的红旗,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的歌曲,雄赳赳,气昂昂地奔向生产队的广阔天地了。
薅 花 生
至今我还记得那次参加生产队薅花生的情景。那天我们的队伍刚到湖里,就发现很多大人说说笑笑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跟在我们后边了,其中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娘一只手里拿个蒜槌子,另一只手拎个蒜窝子,走起路来躲躲闪闪,好像怕人看见似的,我当时还挺纳闷呢,她这是要干嘛呢?
薅 花 生
一到花生地,还没等老师一声令下,我们就像刚出笼的小鸟,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箭一般地冲向地里。一个个像小燕子一样一字排开,老师给每个学生明确了任务。开始我们使出全身力气薅起了一棵棵花生秧子,但是就是带不出几个花生来,生产队长见状,赶忙给我们做了示范。他说薅花生看似简单,其实是个技术活儿,如果你只抓住花生秧子的一部分,是薅不出来花生的。要把一棵花生秧子的分枝全部抓起,晃动几下,再轻轻一薅,整棵花生就出来了,然后再晃一晃花生秧子,秧子上的泥土就被晃下来了,白白的花生就全部裸露出来了。于是我们学着队长说的法子去做,谁知这招还真灵,不仅薅得快,而且还特别省力。大家一边薅,一边把薅出来的花生摘掉,再把秧子摆放整齐,这样有利于阳光曝晒。远远望去,摆放在地上的花生秧子像铺了层绿色的地毯,美不胜收。大概到了十一点钟,太阳晒到我们一张张稚嫩的脸上,有一种火辣辣地疼,汗水夹杂着泥土,从我们的额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我突然感觉又渴又饿又累,再看其他同学一个个更是气喘吁吁,垂头丧气,实在没有一点点力气了,班主任老师这才让我们坐下歇一歇。我们就像犯人得了赦免令一样,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闭上眼睛,双手向后撑着地,张开小嘴呼吸着田野里清新的空气和花生的香气,聆听着小鸟的鸣叫。看着同学们歇得差不多了,班主任老师又一声令下,孩子们又生龙活虎般的薅了起来,很快完成了上午的任务。我们口渴的实在受不了了,就一起奔向地头的沱河,河里的水清澈见底,我们伸出小手捧上河水就是一顿咕噜咕噜地猛喝,那水真是清冽甘甜!等我们喝足了水,再回过头来看看清清的河水,小鱼儿在水里惬意地游来游去。眺望远方,河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远处的水鸟飞来飞去,好一幅美不胜收的田园风光!大自然的景色真的太美妙了,岸边的洋槐树被风一吹,树梢摇来摇去,像是在向我们招手。不远处的牛羊在专心致志地吃着小草,湛蓝湛蓝的天空,飘着如棉花糖般的簇簇白云,金黄色的大地到处都是丰收的景象。大人们也在歇着脚,他们的手还是闲不住,又在剥起了花生,漫不经心地一边说笑着,一边把剥出来的花生米送到自己嘴里,嘴角,还不时流出乳白色的“口水”。这时我发现那个手拿蒜槌蒜窝的大娘,大人都喊她“豁牙子”,正在用蒜槌捣腾花生米呢,哦!原来是她没有牙齿了,蒜窝子、蒜槌子都派上用场了,饿了就可以吃点自己捣碎的花生米了。正在这时,生产队长大声吆喝了:“谁都不许偷吃花生,等会儿放工了要用水漱口的。如果发现谁的漱口水发白,说明谁偷吃生产队的花生了,谁就是挖集体的墙角”。尽管生产队长的口气很严厉,她们依然我行我素在偷吃着花生。这时生产队长有点儿生气了,说:“发现谁的漱口水发白就要扣谁工分”!这时大人们连连吐几口嘴里剩下的残渣,用手抹了抹嘴角,又继续着薅花生的劳动了。同学们谨遵老师“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教导,没有一个偷吃花生的,再饿也要强忍着,遵守着铁的纪律,所以当然都是免检的。
薅 花 生
不知不觉上午的薅花生劳动结束了,中午我们被分到农户家吃派饭,每户五六个学生,吃着招待亲戚一样难得的饭菜,可高兴了!那时老百姓尽管穷,但是民风淳朴。家里都做着喷香的饭菜来招待我们这些小功臣,所以不管有多累,我们还是很乐意参加像薅花生这样的劳动的,下午的活动一切照旧。一天下来,有的同学小手磨出了水泡,有的小手被花生秧割破了,我们就学着大人的办法,随手从地上拔来刺刺牙揉揉把血止住,然后又继续干活了。
薅 花 生
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过去的美好时光好像就在昨天,历历在目。特别是生产队长“总揽全局,提纲挈领”薅花生的方法论一直在我耳边回响……
薅 花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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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汪德兰,笔名:汪云海,宿州市埇桥区人。安徽省民俗学会会员,宿州市民俗研究中心研究员,宿州市散文家协会埇桥分会理事。 2017年8月以来,已在《拂晓报》《宿州广播电视报》《埇桥时报》《作家前线》《中国当代书画家网》等报刊媒体发表文章二十多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