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焚心 第十六章 不打烊的花店
向阳焚心
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确定关系后的,第一个周末,苏烬禾难得睡了个懒觉。
窗外的晨光像被揉碎的金子,透过绣着细碎雏菊的薄纱窗帘,洋洋洒洒地落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空气里浮动着向日葵的清甜,与薄荷的凉润,混着昨夜雨后泥土的微腥,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缩在柔软的棉被里,翻了个身,脸颊蹭过带着阳光温度的枕套,意识还陷在朦胧的睡意里,楼下却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小铲子碰击陶盆的轻响,伴着一道低沉悦耳的读诗声,隔着楼板漫上来,像羽毛般搔着人的耳膜。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柴,周游世界……”
那声音温温润润的,带着点晨起时未散的慵懒,是温景然无疑。
苏烬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眼角眉梢都浸着笑意。
她慢吞吞地睁开眼,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光影,赖了半晌床,才慢悠悠地披了件米白色的针织外套,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下楼去。
楼梯转角处,便能将花店的光景,看得一清二楚。
温景然穿着那件她洗了无数次的、早已发白的棉质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小臂,麦色的皮肤上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
他正蹲在靠窗的花架前,小心翼翼地给一盆胖乎乎的桃蛋换盆。
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神情专注又温柔,连额角沁出的薄汗,都被晨光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模样好看得不像话。
他手边的小木几上,摆着一个素白的马克杯,里面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奶泡细腻,正是她喜欢的三分糖的甜度。
旁边还搁着一个青花瓷碗,碗口盖着碟子,不用看也知道,里面是她爱喝的南瓜粥,温景然总记得要熬得糯糯的,放几颗蜜枣提味。
“阿禾,你醒了?”温景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目光撞进苏烬禾带笑的眼眸里,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放下手里的小铲子,指尖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声音里带着笑意:“快去洗漱,早餐在厨房温着,是你爱吃的南瓜粥,蜜枣放了五颗,不多不少。”
苏烬禾没应声,只是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温景然的身体,忽然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指尖的温度带着泥土的潮气,声音里的笑意更浓了些:“别闹,手上都是泥土,蹭你衣服上,就脏了。”
“不怕。”苏烬禾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像撒娇的小猫,“今天不做生意了好不好?”
她太贪恋这样的时光了,没有账本的琐碎,没有过往的阴霾,只有阳光、花香,和身边的这个人。
温景然愣了愣,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酥酥麻麻的。
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避开手上的泥土,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舒服:“好啊,听你的。”
他说着,起身把小铲子,和没换完的多肉搬到角落,又牵着她走到窗边的藤椅旁坐下。
藤椅是旧的,扶手上还留着一点磨损的痕迹,却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温景然从旁边的书架上,拿起那本卷了角的诗集,封面的蓝色已经褪得浅淡,里面却写满了他娟秀的批注。
他翻到熟悉的一页,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低声读了起来。
“从明天起,关心粮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山间的清泉,汩汩地淌进人的心里。
苏烬禾靠在他的肩头,闻着他身上淡淡的书香和阳光的味道,听着他温柔的读诗声,指尖轻轻捻着他衬衫的衣角。
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带着街角梧桐叶的清香,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地响着,清脆的声响和读诗声缠在一起,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她忽然觉得,那些颠沛流离的过往,那些在暗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光,原来都只是铺垫,铺垫着遇见他,铺垫着这样安稳的岁月。
阳光缓缓地移着,在地板上画出长长的光斑。
苏烬禾伸手,轻轻捻起他衬衫领口处的一根线头,指尖的触感柔软,她仰头看着他线条柔和的下颌线,甜甜说道:“温老师,以后每个周末,都这么过好不好?”
温景然停下读诗的声音,低头看向她,阳光落在他的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辰。
他放下诗集,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掌心的温度紧紧贴在一起。
他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阳光的暖意。
“不止周末。”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却坚定,“是往后的每一天。”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风铃叮当作响,阳光正好,花香正浓。
此刻,岁月安稳得,像一首写不完的诗,冗长,且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