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三十）

恩爱（二）

回宫的路上，步伐难免有些沉重，心里一直沉甸甸地坠着太后的话。她要我立刻怀上嫡长子。这哪里是我做的主的，虽然在她面前我们是如胶似漆的夫妻，可我们实际上到如今也没有行过周公之礼。

回宫时，看到索泓的轿辇停在门口，他已经在了。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一直待在一起，不是我去御书房寻他，就是他来宫中等我。虽然是做戏，可里面没有一丝真情又有谁信呢。太后也是在提醒我不过是一个棋子的身份吧。

我叹口气踏进门口，晚膳已经摆好，他在榻上读书。我最喜欢在这时候看着他在晚霞中的剪影，显得他英朗的眉目柔和一些，有了人间烟火气。他听见我的动静抬头，眼眸发亮，一下子就看到我的心坎里。我就愣愣地站在门口，发痴一样盯着他看。

他笑了，下榻向我伸出手：“用膳了。”

我闷闷地点头，和他一起坐到桌边。晚膳很丰盛，可我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一些饭就吃不下了。他照常用完了饭，待下人们都退出去了，才问我：“有心事？”

我勉强打起精神来：“没有。”

“那就是有。”

我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这让我怎么开得了这个口？难道要我跟他说，太后让我们赶紧生一个孩子？他却福至心灵似的：“太后又为难你了？”

我腾的一下站起身来往榻间走：“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就能知道她要做什么了，何苦要来问我。”

他无奈地跟上我：“动不动就耍性子，仗着朕不真的罚你，朕在你面前可是一点威慑力没有。”

我明白我是在无理取闹，可是女儿家脸皮实在是薄，尤其是在我察觉到对他的感情后，更不想让他知道。我只是偏过头去，嗡嗡地说：“你从哪里给我变个孩子出来嘛。”

他没听清：“什么？”

我气急败坏：“哎呀没听见就算了，我什么也没说。”

他真是被我气笑了，双手撑在我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皇后，如果是正经的事，就不能这样一味地耍脾气。”

“太后说，让我赶紧怀一个嫡长子。你说这样的话我怎么说出口呀！”

看着我臊得红彤彤的脸，他突然上手捏了一把。我气得一把打开了他的手：“这不是说正经的呢吗！”

他反而变本加厉捏着我的两颊：“越发大胆了。是朕太纵着你，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我急得快哭了：“人家还是个姑娘，你欺负人呢……”

他却突然俯下身子将我抱在怀中，我措手不及，整个人跌倒在他的怀里：“若是梓潼这样急切，朕也只好从了。”

我扑腾着要打他，他笑吟吟地捉住了我的手：“妮子力气倒大。想来生产也是不费力的。”

我扭过头去不看他。

他将我围在怀里，拍着我的后背安抚我：“只是要个孩子，又不是真的让你生养。”

我扭头：“太后又不是个傻的，我能耍什么把戏瞒过她？”

他摸了摸我的头：“自有方法的，你相信朕。”

我除了相信他，难道还有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