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故事|来，咱们慢慢走（一）

乡村故事|来，咱们慢慢走（一）

没有人是上帝，但在山里的孩子面前，你愿意当上帝，当他们的守护神。

      “孩子，疼吗？”

      “不疼。”

      “擦药了吗？”

      “擦了。”

      晚上的办公室里，眼前这个小男孩让我的心微微抽痛。四岁的他小小的个子，黑瘦黑瘦的，身上长满了不知名的疮，有的已开始结疤。下巴的疮溃烂结痂使得嘴唇无法闭合，他只能发出模糊的字眼回答我。

      几个学前班、一二年级住宿的小孩子晚自习没有回到教室，玩的起劲儿时被抓了个正着。他们怔怔地望着我，眼睛里透着担忧，我只觉着心慢慢地变软，再也不愿去责备他们的调皮。

      “冷吗？”

      “不冷。”

      “带长衣服了吗？”

      “带了。”

      我问一句，他们答一句，果然惜字如金。如果都像他们这样，再窝火的事也吵不起来。

      “小内裤呢？”

      “没有。”

      “没有？那你里面穿的是什么？”

      “qiu裤（方言，我一直在纠结，这个qiu到底该是什么字。）。”

      据我后来的询问，真有很多小女孩是不穿小内裤的。 于是，我细细地教导完他们卫生方面的知识后，又继续了唐僧式问话。

      “头发洗了吗？”

      “在河里洗了。”

      “河里？谁带你去的？”

      没办法，只有太爷爷、太奶奶的姐弟俩洗澡洗头都是自己解决。一个星期洗一次，这天气还真不行，因此与他们约定每周二、周四给他们在学校里洗头。瞧着这一个个稚嫩的小脸，心下感慨：太多太多父母的关心和教育他们不曾拥有。

      如果说换个环境，在一个完整的富裕家庭里，他们会有多么幸福。可只能说是如果，他们无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为他们悲悯的同时我又为他们感到庆幸，因为这些小小的身体蕴藏着巨大的能量，他们坚强，他们独立。

      他们从小便学会做家事，学会照顾弟弟妹妹，能背着背篓满山遍野地找枞树菌，找野果。山里各种各样的野果几月开花，几月结果，他们是最清楚不过的。他们还会收稻谷，怎么去割才会又快又好，怎样避免打谷机被稻穗缠住，这些在他们的眼中是不能再简单的问题。

      我教给他们知识，他们教给我生活。加思.斯坦说：“你的心，决定你看见的。”而我却相反，“我看见的，决定了我的心。”因为看见了纯真、善良，我的心也开始蜕变，丑陋的一切被驱赶，只留下眼中看见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