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

如果给你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你会如何选择？

我是一个书生，十岁就考上了童生，十三就是秀才老爷，也算远近闻名的神童了。但是纸醉金迷实在糊人眼，其实我并没有使上过太多的力气，只是别人说，童生试开始了，我便去了，再上了榜，秀才试也是如此。我并不太明白别人的欣喜若狂，但既然是人人逢迎，去了何处自是一桌酒吃，临走还要给添许多东西才放行，那时候起，我便是知道了这人间所谓权势。

家里给定了员外郎家的幺女，那些仗势的官吏也开始客气，也多了别处的应酬，今儿这馆子宴一桌，明儿便是那处楼。我以为好日子来了，只是却忘了，家里笔已许久未曾开润，书页也停在了好几年前。

今日，便是进京的日子，他们都说我是将要考上进士，面见天子的大老爷了，我初期还有些心虚，之后便也觉得。是了，我是天上文曲老爷下凡，不然怎么就别人那样卖力痛苦，我就随便挥挥墨笔就考上了呢。想必此次，定也能高中。想想那京城的繁华与人家，彼时，就休了家里那个黄脸婆娘，自是更多好人家女儿愿意与我的。

出了考场虽身倦体乏，但也算是春风得意，按着我前几年的路数，也算是填完全了试题的，应该也能考个差不离，但是读书人总要谦逊，问起，也只是学学旁人，长吁短叹，但其实我内心得意极了。

过个几日，也要放榜，听着别人的奉承，我也觉得考进士估计也就那么回事，想我秀才老爷，才十五，若考上也算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了，料想彼时，又是何等得意。

“我说王兄，这榜上怎么没有你的姓名啊，你可是我们城的解元老爷啊。”

“别瞎说，那一定是我们王解元年纪还小，哪个考会试不是要考个一两会才能上的。”

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没有考上，他们定是诓我的，定然是天妒英才，天妒英才！我挤开众人，看那登科榜，确实，没有我的名姓。一时之间，也不知是何心情。

回程，返乡，浑浑噩噩的，别人都道是落第了我才如此，但只有我知道，也不算完全，我只是初初发现，原来，我自己也不算什么天才，也不是什么神童，不过是比别人多熬时日，比别人多诵读几遭而已。我开始迷恋上酒，醉生梦死间，仿佛自己依旧是那个王解元，少年春风得意马蹄疾。

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过了几载，只知道如今，街头巷尾，再没有人叫我王解元，提起只道，那个老酒鬼秀才。城里又有了新的解元，再捧我场，听着我絮叨陈年往事的也只剩下家里一个黄脸婆娘。

两鬓华发，春风不再，若是世间有后悔药可寻觅，我是否后悔黑发不知勤学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