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大海深处》之 9

文/阿斌  【原创情感小说】

电影已经开演，放映厅里人并不多，多是年轻人，女的靠在男人的肩头，或是两人亲密无间地腻在一起，甚至还有相拥亲吻的。

苏慧坐在凯军的身边，浑身僵硬。她没有心思看电影，而在想她的心事。

徐超、凯军还有她的师哥，三个人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一张一张地闪动。

师哥和她是同一位导师，他们一起上课，在学术活动中也经常在一起。师哥从农村考到京城，一路考到研究生，他在学术上基本功扎实，自己也很用功，有自己的见解，老师说他将来会很有出息。

师哥也几次明里暗里地向她表白，苏慧假装听不懂。师哥身上总有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让她不喜欢。

她记得前不久，师哥以讨论论文为名，在图书馆对苏慧进行了一次笨拙而急切的表白。苏慧什么也没说，只是礼貌地摇了摇头，站起身走了。

师哥追上去问她：“是不是因为我不是城里人，出身农村，比不过那个开豪车的？”

苏慧想到，有一天她和师哥刚走出食堂，师哥随口向旁边小路的草丛里吐痰，这让苏慧很看不惯。从小外婆就告诉她，吐痰要吐在卫生纸里，再扔到垃圾桶里。不然会传播细菌的。虽然她从小家境破碎，但她跟在外婆身边，受到了良好教育。这种教育不是读几本书，也不是有什么样的学历，而是从小培养的良好生活习惯和人文素养。她的精神洁癖让她觉得他不是她心目中另一半。

苏慧平静地说：“你有你的优点，但咱们两个不合适。”

凯军呢，什么都好，家境好，学业好，人长得帅，对她也好，只是凯军比自己小两岁，这不符合她择偶的条件。苏慧觉得在家庭生活中，她想有一个坚实的肩膀让她依靠，她要小鸟依人，找到被呵护的感觉。而凯军是她的弟弟，是需要她照顾的小弟弟，她无法在凯军面前放松自己，更不可能在他面前撒娇。她觉得她只能是凯军的姐姐，而不是恋人。

也许自己的另一半还没有出现。苏慧的心里像一团乱麻。

眼下这三个男人，他们都有优点。徐超，在世俗人的眼里，是最完美的，属于“世俗的圆满” ，让许多人羡慕，但他身上带有一种让她不安的侵略性；师哥，勤奋努力，属于“用力攀爬”的那种 ，或许未来他会有前途，但他们之间缺少精神层面的共鸣与基本素养。凯军呢，他们有着深度的思想交流，有着“精神共契”，她了解他的成长轨迹，他的成长中也有自己的印迹。

一只大手握住了苏慧的手，这只手已经不是第一次握她。

她想起在中学时，他俩拉过手，他们一起坐在双杠上，凯军向她说出了他小时候的秘密，他们拉着手从双杠上跳下，一起去了凯军家；白天她被凯军从海里救出，他也是握着她的手；但在电影院里，这种握手的意义非同凡响。凯军的手带着训练时留下的粗粝硬茧，手指硬朗，她想抽出来，但她没有，就让凯军这样握着。她感觉到凯军的手指长而骨感，手心里有一点潮湿，温热的。

影片演到日军不宣而战，打死渔民，激起了民愤。丁军门旗舰挂错子信号旗，邓世昌替代旗舰指挥作战，率领“致远”号的官兵与日军展开殊死作战时，凯军的手将苏慧的手攥得紧紧的，像一只巨大的钳子，坚实有力，几乎要将她的手捏碎。

凯军的手心滚烫，还在微微颤抖，一种无法言说的、跨越时空的愤怒。

凯军的动作和他的力量，瞬间捏碎了她心中所有的关于“年龄”，关于“弟弟”和“小鸟依人”这些脆弱的外壳。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