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歌

一

我四年级之前，并不认识玫。我们同是一个生产队，我住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小湾，玫住在二十几户人家的大湾。父亲是生产队的队长。

我并没有觉得父亲这个生产队的队长给我带来什么优越感。反而因为住在小湾，接触的人少，加上母亲总是说我不长疼人，而使我有着胆小懦弱自卑的性格。

我上学之前的伙伴只有妹妹，六岁的时候，有了弟弟，我就成了带弟弟的大姐。

我的小村子，另外两户人家。是弟兄俩，老大家里有个不正常的女人，天天坐在路边骂人。老二家里有四个女儿，因为没有生到儿子，她们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霸道。我的母亲都搞不过她们，所以我很小就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对她们家的女孩也都是避而远之。

上一年级的时候。大我六岁的小佬（小叔）把我送到邻湾一个只有一年级（只有一个班）的学校里，让我坐在第一排，并嘱咐我，谁来都不要起来。然后自己爬到银杏树上喊一年纪的老师（喊的是小名）来上课！我的屁股还没坐热，来了两个女孩儿，说这个位子是她的，让我到后面去坐，于是我很听话的坐到最后一排。然而，一年级都毕业了，我还没有学会十个数的加减法，这让我的母亲很失望，打算让我再上一个一年级。

教二级的老师找到我奶，说你孙女还算聪明，应该让二年级。就这样，我甩掉湾里的一年纪的同学，升到二年级，开始学阿、喔、鹅。

我的二年级是在山那边的另外一个村子上的，这个所谓的学校。只有一个班，就是我要上的二年级。所有的课目只有一个老师教。小湾的同学留在了一年级，因为要翻过一个山，走过一个长长的山沟。所以我每天都要到大湾去喊同学一起走，我实在是怕上学的路上会跑出来一只狼或者是一只野狗把我吃掉。同学都走了的话，我有时候会逃学的。

有一天，下大雪，路不好走，等我走到大湾的时候，同学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硬着头皮爬到山梁上，看看着白茫茫的一片，一个人影都没有。真怕有一条饿狼会从山林几窜了出来。胆怯的我决定逃学，回头往家里走，刚好碰到父亲到大湾去玩。问我怎么没去上学，我说学校下雪放假了。这就是通讯不发达的好处，父亲不知道我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