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鸟 66

喃喃逸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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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大喜庆的婚礼因为小诺的死而蒙上了凄凉的阴影，婚礼现场有多热闹，心里的阴影就有多厚重。
喜宴结束后，阿和和小光一起从酒店走路回家。经过江家的商场外的广场时，想起不久之前在这里唱歌的情景，只觉沧海桑田，物是人非。到这里的时候是芳菲渐尽的四月，而现在才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感觉仿佛过了许多年一般。她站在广场边缘看着在广场上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脸上浮现出哀伤的神色。“小光，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来找我阿爸？”

出来一年多，虽然如愿找到哈桑，却未能如想象中一般将他带回家。而自离家后就再也没有家里的消息，她甚至都不知道阿妈的病情，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等着她，她最怕的就是她等不及她回家。她怀抱着唯一的希望和伙伴们一起来到黑暗之城，可到了这里之后，先是和小诺之间产生了隔阂，紧接着就永远地失去了小诺。不幸发生后，她一直自责不已，认为是自己害了小诺。先是因为不当的行为将他推进痛苦的深渊，接着小诺又为了保护她而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这两天小诺撞向刀刃的那一幕一直在她眼前浮现，这让她无时无刻不处在自责和痛苦之中。

小光的眼里涌现出心疼和担忧的神色，满满的疼惜和不舍像是满溢的春水一般，盈盈地从眼里溢出来，流到干竭呆板的犹如木雕一般的脸上。犹如干竭冰冷的大地被注入第一缕春水一般，他的脸渐渐恢复蓬勃的生命力，变得生动起来。然而这一幕并没有被人看到，唯一的一个观众的目光恍惚地注视着热闹的人群，当事人小光也并未察觉到这一改变。

他满含疼惜的目光注视着阿和，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对她说“阿和，虽然我这样说对死者有些不敬，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说:发生这样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知道吗？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一个人不管发生什么样的变故，即使是处于最低谷的状态，都不应该自暴自弃，放纵自己随波逐流。小诺他自己放弃了自己，竟和那样的人为伍。即使没有发生这件事情，以后也会有别的不幸，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小光的话让阿和难过不已，流泪辩解道“不，小光，你不知道。那天中午我去找小诺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我要和我们一起回家的。他明明已经决定和那些人断绝关系了的。”

“可是，如果你那天没有去那里，至少他暂时不会做出那样的决定，不是吗？他一天没有离开那伙人，就一天处于危险之中。况且，并不是走错的每一条路都有回头路。”

突兀的电话铃声在这时响起，阿和看着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满腹狐疑地接起。

“你好，请问是阿和小姐吗？”一个礼貌而冰冷的男声从听筒传来。

“我是阿和，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被告李明的辩护律师，在开庭之前想要就赔偿的问题和您沟通一下。”

“对不起，我不需要任何赔偿，我只要犯罪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我们没有沟通的必要。”阿和冷冷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小光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并用眼神询问着她。阿和气愤地说 ：“是李明的辩护律师，那天听小诺的室友说起我之后，就是他教唆他下面的那帮小混混绑架小诺胁迫我过去的。虽然并不是他直接害死小诺，事情的起因是他，那些人也都唯他马首是瞻，所以我一定要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从昨天起，他的律师就一直在和我联系，希望能够和我私下和解。都被我拒绝了。”

小光的脸上露出赞许的微笑，“对，一条鲜活的生命没有了，再多的钱财也没有意义。”

阿和这时才注意到他脸上的变化，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天呐，小光！你刚刚竟然笑起来了！你的脸再也不像雕塑那样呆板了！”

小光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时他脸上的微笑已经消失了。不过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刚才的确是微笑了的，这是他接下面具之后露出的第一抹微笑，这证明他的脸又属于自己了。喜悦的气体不停地从心里冒出来，一个个五彩的泡泡轻盈地将他包围着，在他的脸上又绽放出第二抹微笑来。这一次，他确确实实地感觉到，并且触摸到了微笑的花纹。

“阿和，我的脸终于又属于我自己了！”他像个孩子般高兴地伸出双手拥抱阿和，从胸腔地荡出轻快爽朗的笑声。

阿和轻拍着他的后背，笑着说：“真好，我终于看到了真正属于你的微笑。虽然认识你这么久了才看到你的微笑，实在是有些不愉快，但是一想到你接下面具后露出的第一抹微笑是我看到的，就感觉安慰了很多。”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小光身后不远的地方，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白色衬衣的中年男人。他从车上走下之后，就毫不迟疑地向阿和走来。他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让人既感到亲切又有威慑力。

他走到阿和前面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一只手提着黑色的公文包，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在这个既不影响阿和和小光谈话，又很好地说明自己在等待和她谈话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