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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左传》精注直译:隐公五年

2025-11-21  本文已影响0人  西河1

隐公五年

【经】

五年春,公(鲁隐公息姑)(通“施”,实施,陈设,陈列)(渔具)于棠(鲁地)

夏四月,葬卫桓公(姬完)(隐四年经:“卫州吁弑其君完”)

秋,卫师入郕(chéng国名,姬姓)

九月,考(庙成行祭礼)仲子(鲁桓公之母)之宫(庙)。初献六羽(古代诸侯的乐舞。有六列,每列六人,持羽而舞)

邾人、郑人伐宋(出兵以邾国为主,所以邾在前,郑在后)

螟。(古人把吃苗心的虫子,称为螟。吃叶的,称为蟘,吃节的,称为贼。吃根的,称为蟊)

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kōu臧僖伯)卒。

宋人伐郑,围长葛(郑地)

译文:

鲁隐公五年春季,隐公到棠地陈列渔具。

夏季四月,安葬卫桓公。

秋季,卫国军队入侵郕国。

九月,仲子庙落成,举行祭礼。初献六羽舞。

邾国人、郑国人讨伐宋国。鲁国螟虫成灾。

冬季十二月辛巳,鲁公子彄去世。

宋国人讨伐郑国,包围了郑国的长葛。

【传】

五年春,公(鲁隐公姬息姑)将如(往,到)(鲁地)观鱼者(鱼,渔,渔者,捕鱼的人,渔民)。臧僖伯(公子彄,字子臧,鲁隐公伯父)谏曰:“凡物(指旌旗车服之类)不足以讲(演习)大事(指祭祀和战争),其材(指皮革齿牙之类)不足以备器用(指车马兵甲,军囯所用之物),则君不举(举动,行动)焉。

译文:鲁隐公五年春季,鲁隐公准备到棠地观看渔民(捕鱼)。臧僖伯劝谏说:“凡是物品不能够用来演习祭祀和战争,材料不能够用来制作礼器和兵器,那么君王就不要有行动。

君将纳民于轨(轨道,引申为法则制度)(礼制)(率民守法,走正路)也。故讲事以度(duò端正)轨量(liàng规矩法度)谓之轨(讲大事以正法度叫轨。轨以立法),取材以章物采(服物彩章,指车马、旌旗、服装等器物体现出来的文彩章华)谓之物(取材以显物彩叫物,物以彰礼),不轨(法)不物(礼)谓之乱政。乱政亟(屡)行,所以败也。(兽之齿牙皮革,足以充器用,人君可以观之。捕鱼不足以教战阵,鳞甲不足以为器用,人君不宜观之。鱼非讲事,是不轨。材不充用,是不物。今君观鱼,是为乱囯之政,祸败之本)

译文:君王是把百姓纳入法度和礼制中的人。所以演习大事来规正法度称为‘轨’,选取材料来显示礼制光彩称为‘物’。不合法不守礼,称为乱政。乱政屡次施行,所以国家败亡。

故春蒐(sōu搜捕未怀胎的野兽)夏苗(搜捕伤害秧苗的禽兽),秋狝(xiǎn捕杀伤害家禽的野兽)冬狩(围守,冬天禽兽都已长成,可以不加选择地加以围猎)(蒐、狝、狩都是打猎的名称,也指练兵),皆于农隙(空闲)以讲事也。

译文:因此春季蒐猎,夏季苗猎,秋季弥猎,冬季狩猎,都在农闲来演习军事。

三年而治兵(大演习。每年四时讲武,三年一大习),入而振旅(整顿军队而入国都),归而饮至(征伐战胜归来,饮于宗庙,称为“饮至”,以祭告宗庙,宴请臣下,犒赏随从),以数军实(清点军备),昭(彰显)文章(君臣车服旌旗的色彩),明贵贱,辨等列,顺少长(出征则少者在前,回来则在后),习威仪也

译文:隔三年就出去大练兵,进入都城就整顿军队,回(国)就祭告宗庙,宴请臣下,犒赏随从,从而清点军备,彰显文彩,明确尊卑,辨别等级,理顺长幼次序,这是演习威仪。

鸟兽之肉不登于俎(zǔ切肉几案,祭祀礼器之一),皮革(有毛为皮,无毛为革,用于做甲胄箭袋)、齿牙(门齿为齿,臼齿为牙,这里指象牙,用于造弓)、骨(用以饰弓的两头)、角(用以造弩)、毛羽(细绒为毛,鸟翼上的大羽为羽,用以装饰旌旗)不登于器,则公不射,古之制也(国君的一举一动都与国家大事有关,不可轻举妄动,沉湎于玩乐)

译文:鸟兽的肉不摆在俎器上(作祭品),皮革、齿牙、骨角、毛羽不挂在礼器上(作饰物),那么国君就不能射杀鸟兽,这是古代的制度。

若夫(至于)山林(指材木樵薪之类)川泽(指菱芡鱼蟹之类)之实(实物,物产),器用之资(材料),皂隶(差役)之事,官司之守(职守,职责),非君所及也。(观渔是卑贱者的事,隐公为一国之君,本不应去)

译文:至于山林河湖的物产,祭器军备的材料,是差役的事情,官吏的职责,不是国君所涉及的。”

公曰:“吾将略地(巡视边境)焉。(隐公无言以对,只好以‘略地’为托辞)”遂往,陈鱼(大设渔阵)而观之。僖伯称疾,不从。书曰“公矢鱼于棠”,非礼也,且言远地也(棠,鲁国边境,所以说远地)

译文:鲁隐公说:“我准备巡视边境。”于是前往(棠地),大设渔阵来观赏。臧僖伯推说有病,没有随行。《春秋》记载:“公矢鱼于棠。”是不符合礼的,而且说明这里是远离国都的地方。

曲沃庄伯(曲沃国君,姬鱓,,谥号庄,排行为伯,春秋时期曲沃的封君,曲沃桓叔之子)(带领)郑人、邢人伐翼(晋旧都),王(周桓王姬林)使尹氏、武氏(君氏、武氏,都是周朝的世族大夫)助之。翼侯(晋侯姬郤。因晋迁都翼,所以此时晋侯又称翼侯)奔随。

译文:曲沃庄伯带领郑国人、邢国人讨伐翼城,周桓王派尹氏、武氏协助他。在翼城的晋侯逃到了随地。

夏,葬卫桓公(姬完。隐公四年三月,卫州吁轼其君完)。卫乱(指州吁之乱),是以缓。

译文:夏季,安葬了卫桓公。卫国州吁叛乱,因此葬礼迟缓了。

四月,郑人侵卫牧(郊外),以报东门之役(隐公四年,卫与宋、陈、蔡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卫人以燕(南燕)师伐郑。郑祭(zhài)(祭仲)、原繁(郑庄公的庶兄)、泄驾以三军军(驻军,布阵)其前,使曼伯(公子忽,郑昭公)与子元(公子突,郑厉公)潜军(埋伏)军其后。

译文:四月,郑国人入侵卫国郊外,是为了报复卫国攻打郑国东的那次战役。卫国人率领南燕国军队讨伐郑国,郑国的祭仲、原繁、泄驾率领三军在燕军的前面布阵,让曼伯与子元在燕军的后面埋伏。

燕人畏郑三军(祭仲、原繁、泄驾所率三军)而不虞(料,防备)制人(制地来的人,指上文所说曼伯、子元所率来自制邑的郑国二军。天子有六军,诸侯最多就只有三军,而郑国现在却有五军,难怪没料到)。六月,郑二公子(曼伯、子元)以制人败燕师于北制(虎牢关)。君子曰:“不备不虞(未料之事,意外之事),不可以师(用兵)。”

译文:燕国人畏惧郑国的三军,却没料到从制地来的军队。六月,郑国的两位公子曼伯、子元率领制邑的军队在北制击败了燕军。君子说:“不防备不预料,不可以用兵。”

曲沃叛王(周桓王本使尹氏、武氏助之,可曲沃庄伯却叛王)。秋,王(桓王姬林)命虢公(虢公忌父)伐曲沃而立哀侯(姬光)于翼。(上文曲沃庄伯伐翼,晋翼侯逃随,周王伐曲沃,庄伯退保曲沃,晋人立哀侯)

译文:曲沃背叛周桓王。秋季,周桓王命令虢公忌父讨伐曲沃并在翼城立晋哀侯姬光为晋君。

卫之乱(指州吁之乱)也,郕人侵卫,故卫师入郕。

译文:卫国内乱时,郕国人(趁机)侵入卫国,所以现在卫国军队侵入郕国。

九月,考(庙成行祭礼)仲子之宫,将万(万舞)焉。公问羽数(执羽人数)于众仲。对曰:“天子用八(八佾,八行八列,六十四人),诸侯用六(六行八列,四十八人),大夫四(四行八列,三十二人),士二(二行八列,十六人)。夫舞所以节(调节)八音而行(传播)八风(八音:金锺、石磬、丝琴瑟、竹箫管、土埙、木柷敔、匏笙、革鼓。八风:东方谷风、东南清明风、南方凯风、西南凉风、西方阊阖风、西北不周风、北方广莫风、东北方融风),故自八以下。”公从之。于是初献六羽,始用六佾(yì一行八人为一佾,六佾就是六行四十八人)也。

译文:九月,仲子庙落成,举行祭礼,将在这里献演万舞。鲁隐公向众仲询问执羽跳舞的人数。众仲答道:“天子用八行,诸侯用六行,大夫四行,士两行。舞蹈是用来调节八音而传播八风的。所以执羽跳舞的人数在八行以下。”隐公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第一次献演六羽的乐舞,开始用六行的舞人。

宋人取邾田。邾人告于郑曰:“请君释憾(释放仇恨,指借事报复以解恨)于宋(释四年东门被伐之恨),敝邑为道(导)。”郑人以王师会之(郑庄公为周王室卿士,故能以王师会之)。伐宋,入其郛(fú郭,外城),以报东门之役(隐公四年,“宋公、陈侯、蔡 人、卫 人伐郑,围其东门,五日而还。”)

译文:宋国人侵占了邾国的土地,邾国人向郑国人请求说:“请君侯对宋国人报仇解恨,我们邾国作向导。”郑国人率领周天子的军队联合邾军,讨伐宋国,攻入宋国国都的外城,以此报复宋国围攻郑国东门的那次战役。

宋人使来告命(以王命来告,即以国君的名义来告,求鲁救宋)。公(鲁隐公姬息姑)闻其入郛(外城)也,将救之,问于使者曰:“师何及(到了哪里),”对曰:“未及国(国都)(宋使忿隐公明知而故问而谎说)。”

译文:宋国人派使者以国君的名义来鲁告急。鲁隐公听说郑邾联军攻入了宋都的外城,准备救援宋国,向使者问道:“联军到了哪里?”使者说:“还没有到达国都。”

公怒,乃止。辞使者曰:“君命寡人同恤(忧虑)社稷之难,今问诸使者,曰‘师未及国’,非寡人之所敢知也。”

译文:鲁隐公大怒,就停止了救援。拒辞使者说:“君侯命令我一同为宋国的危难忧虑,现在我向使者询问战况,他却说‘敌军还没有到达国都’,这就不是我敢知道的了。”

冬十二月辛已,臧僖伯(公子彄,字子臧)卒。公(鲁隐公姬息姑)曰:“叔父(同姓大夫称父,异姓则称舅。年长的称伯父、伯舅。臧僖伯为隐公父亲惠公的弟,是隐公的亲叔父)有憾(怨恨)于寡人(谏观鱼),寡人弗敢忘。”葬之加一等。

译文:冬十二月辛已,臧僖伯去世。鲁隐公说:“叔父对我有怨恨,我不会忘记。”(于是)葬礼多加一等。

宋人伐郑,围长葛(郑地),以报入郛之役也(指本年九月,郑人以王师会之,伐宋,入其郛)

译文:宋国人讨伐郑国,包围了长葛,是为了报复郑国侵入宋国外城那场战役。

(完)

(笔者整理不易,此文只供学习探讨,剽窃必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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