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的平凡之路

平凡之路

做为刚刚意识到人生就是一场修行，刚刚开始有意识的修行的初修者，心中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疑问。或许修行一段时间之后，这些问题的答案会自然显现，也或许这些答案对每个人也不一样，anyway，先记下来。

如何判断一个大师是否真的证悟，修行境界如何被评估？

这是我刚接触一些著作时最先冒出的想法，是一种理性视角带来的惯性的怀疑，一种judge人的陋习。我的答案是真的很难评估，无论是基督教的神父，还是佛教的大师，都有无数的丑闻。而在这些丑闻暴露之前，他们都是修行多年，受人景仰的布道者。尤其是在远离人间烟火的深山寺院的修行者，即使在周围的生活环境中已心如止水，平和喜悦，又是否能在花花世界中抵挡得住诱惑？

对修行有了一些了解之后，随之而来第二个问题：

修行境界是否只是个体主观感受，需要被客观评估吗？

或许每个修行的人，心理最清楚，自己当前是否依然执着，无明，哪些欲望已经放下，哪些情绪仍然蒙蔽心性。但即使修行是个人的事，个人又如何确定自己已经出离得脱？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我们该如何才能验证自己当下的境界呢？

跟第一个问题相比，评估的对象从别人变成了自己。问题依然困难。俗语说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受的诱惑不够；歌里也唱到，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但评估自己比评估别人多了一个便利，就是生活中碰到的每件事，都是一次修行的机会，也都是一次验证的机会。每件事情，你都可以问下自己，内心的感受是什么。

随后我有了第四个问题。既然境界可以被评估，那么就可以比较不同的修行方式的“效率”（依然是一个理性概念）。

有没有比禅坐，持戒更高效的修行方式呢？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的时候，我很快便写下了当时头脑中的答案，就是<<禁不如厌：西部世界、酒池肉林，才是更有效的修行方式>>，核心论点是：对于欲望与情绪，不要拒绝，而是放纵它，深度体验它，可能更有助于看清楚它们的空性，从而出离；论据是自己过往对于打牌的解脱经验。

然而这个答案过于片面。我还并没有真正禅坐或持戒，像打牌那样久的时间。或许禅坐内观或持戒可以更少的时间达到同样的出离心，而这是很难验证的。持戒和破戒是互斥的，你只能二选一。一会持戒一会破戒则是第三种方式，更多的是被动采用的方式，通常是持戒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破戒，过后又持戒；或者相反，不断破戒后内生愧疚，又重新持戒，交替进行。

举个出离朋友圈的例子。如果你对自己沉迷朋友圈感到不安，那么有两种方式修行，一种是关掉它，在起念要刷的时候抑制住打开的欲望；一种是强迫自己五分钟刷一次，刷上一段时间，直到注意力无比涣散，生活中其它事情都无法专心完成。持续一段时间后，两种方式可能都能促进出离心，但效率方面不好说；在这个 case 中，我倾向于后者能更快的让我出离。这个判断也因人而异。

小刀写了<<浅谈修行二三事>> 阐述他的想法，这基本是心学的理念，就是事上练。作为入世修行者，这也是我目前选中的方式，不去刻意的持或破，而是刻意的练习每个决策，是否遵从自己的内心，是否在决策做出后，内心一片平和，如果不平和，有内疚，悔恨或其它任意的情绪，寻根挖掘背后的原因，找出自我矛盾的地方，那些蒙蔽心性的动机，尝试内省去除。

然后是第五个问题，某种程度上它应该是第一个问题：

“佛性”，“涅槃”，“证悟” 真的能达到吗？

我不确定科学的精神能不能平移到这个问题上来。在科学上，我们永远无法确认找到了终极真理，因为一切真理，都只是暂时未被证伪的假设。那么我们如何确知自己已经证悟了呢？不过这个问题不重要，因为下面的原因：

抛开愿景的鼓舞性，或许“佛性”，“涅槃”，“证悟”同时也是一种误导，暗示了修行有终点，但事实上可能永远在路上，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

总结一下，就是：

修行是个人的事，修行要事上练，修行永远在路上

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