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
很少能记住自己做过的梦,但是今天清晨醒来,却很清晰地记得梦里的场景。
在我家门口,有一座漂亮得不得了的山,它巍峨陡峭,密布着葱郁的树林,在阳光的照耀下,它金光 闪闪,魅力无穷。我没有看见父亲,听说他被叔叔带去爬山了。
我生气了,打电话质问叔叔,“你知道他已经八十二岁了吗?”
叔叔平和地说:我知道,那你记得自己三十七岁的任何一天吗?
我醒来,这个梦好像真实发生的一样,梦里的话很是无厘头,我记得自己三十七岁的任何一天吗?这是啥意思?
如果我三十七岁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怎么指望我能记得其中平淡无奇的一天?
可是,我的生命里又有多少不平淡无奇的日子呢?
如果每一天都不过是单调重复的,那又怎么值得延长自己的寿命,去度过那一些已知的岁月?
人不是活一生,而是活几个瞬间。
我曾经有过这样的瞬间,正是因为有过这样的瞬间 ,才能又度过无数重复的一天,它既是一种提醒,你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刻,那样直面人生真相的时刻,直面被一股不名所以的力量所激荡的时刻,那样一种人生终究是值得的时刻。也是一种可能,在以后的日子里,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时刻。
好像一直就是生活在两个时刻的中间,回味上一个时刻的滋味,期待下一个时刻的感觉。就在这回味和期待中间,度过了当下,而当下无穷无尽,似乎循环不止,终无尽头。
我被这个梦深深地触动着,一个长辈,生活得多姿多彩的长辈,问我记不记得三十七岁的任何一天,或者换个方式说,是我在问自己,三十七岁有值得记住的日子吗?或者说,我记得住的日子,有多少呢
真的记不住多少了,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值得记住的日子增长的太慢了,而日子总是在不断不断地增长,这个值得记住所占的比例就不断下降,无限接近于零了。
难怪就算在梦里,我也回答不上来,就算时间已经给到具体的一年,我也一片茫然,我记得的日子啊,散落在时光的茫茫大海里,让我用手去捧起那确定的一捧,我怎么做得到啊
从醒来的对无厘头的微笑,到慢慢悲伤升起,这个梦让我开始审视自己的生活,难道,会一直在等待中吗?我值得记住的日子,只发生于被动地等待吗?
连三十七岁都记不住的时光,八十二岁时会会更少记得住吧?我又怎么会因此,而责怪叔叔,他带着我的父亲去爬山时,并没有想他年纪,而是,这会是值得他们记住的时光。
我还真的是抓不住生活的重点呢,总是在一些边缘的问题上纠结,却没有想到过,什么是值得关注的,什么是值得创造的,什么是值得被珍视的。
或许以后这一条会成为我考虑的一个方面,这件事做了,会不会让我以后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