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父母的春节

      春节是家人团聚的日子，老爸却躺在医院里。

      我在北京生、北京长，工作也没离开北京，虽在京郊插队两年，但从没有缺席过除夕、春节与家人的团聚。父母是不是每个春节都在家，我也记不清了，那时我还小。即便父母有春节在外出差（干校）的时候，也不会多。

      除夕，两个妹妹都要去婆家，只有我们一家和父母一起吃年夜饭。

      我们家的春节，最热闹的是初一，要么在家里（老爸家或妹妹家）聚，要么在京郊某个酒店住一天，逛景、游泳、打牌、喝酒……

      春节的一个重要项目是给压岁钱。

      我小时候，爷爷奶奶给压岁钱，他们去世后就断了。记得大概是从2005年前后，老妈给孙子、外孙压岁钱时，也给我们兄妹每人一份，虽然那时我已经快50岁了。后来老妈去世，老爸接力，从那时起直到去年除夕，父母给我们压岁钱一直没断。

      我们几个子女在父母过生日时、过节时，也给他们钱；他们的工资也高，不差钱。他们给压岁钱，我们则鞠躬行礼，这个仪式是他们的一个满足和乐趣吧。

      有人说：“年夜饭的味道，一半在母亲的菜里，一半在父亲的酒里。”在我家，老妈基本不会做饭，老爸基本不喝酒。奶奶在时，奶奶做饭，她也能喝几口酒。奶奶去世后，做饭的差事都是我们几个子女的，老爸会做鱼和狮子头，偶尔露一手。近几年，老爸酒量渐长，能喝多半瓶啤酒。酒一下肚，话匣子就转到了他小时候，我们每次都听到同样的故事。

2023年春天，93岁的老爸在给我讲历史。那时他刚从新冠魔掌中脱险

      2016年秋天，老妈去世了，春节清冷了许多，但欢乐仍在，大年初一全家仍聚。2020年，老爸90岁了，初一聚会吃午饭，我们从上午9点多就开始准备，饭后又是咖啡、甜点，聊天能聊到下午4点。老爸耳背，我们说什么，他不一定能听清楚，但却一直陪着我们，让他去睡午觉，他总是磨磨蹭蹭不走。这样的聚会，直到去年春节都是如此，好像老爸的精神头都攒到了春节聚会上。

      去年6月至今，老爸一直在住院，基本上是昏睡。偶尔睁开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今年的春节，老爸是在医院过的，我小妹妹夫妻俩过去送饺子，老爸昏睡中，不知道要过年了。

病床上的老爸

      最近20年，老爸喜欢把一串串彩灯环绕半间屋子，除夕开灯，一闪一闪的，增加了节日气氛。除夕前我去老爸家，屋子空空荡荡，彩灯依旧挂在墙上，但已没人打开了，更无炊烟。

      我们都在北京生活、工作，我们一辈子没和父母分开过。没有了两地相互的牵挂，当然也少了对春节团聚的期盼和团聚时的激动。

      看看每年的春运大军，有多少夫妻两地分居？有多少父母盼儿女春节团聚？就从这看，老爸老妈很幸福，我们几个子女也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