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在岛上开垦出来的菜园子
母亲种的芋头
隔三差五便给母亲打电话,听她聊聊家长里短,小妹曾经建议母亲养只猫解解闷,被她一口回绝了,老人家说猫掉毛实在没有那个闲心思养宠物,她愿意一个人安静地待着,此后没有人再提这茬子事。
今年春天,为了给老母亲解闷,小弟把露天阳台拾掇了一番,从网上买了各种种菜的框子和工具,让母亲自个种点菜打发时间。春末到夏初,阳台一片绿意盎然,母亲算是小有收获,为此特意发照片和视频过来与我分享她的喜悦。
可是好景不长,盛夏来临,烈日炎炎,阳台上的绿色渐渐萎靡,有的新芽干脆躲在泥土的裂缝中避暑,不问世事,母亲见此情景再无心经营这瓦片大的空中菜园。她计划转战实地,种出一片理想中的菜园来。
母亲在家附近巡视了一番,她看中了离小区五里地之外的几块荒地。小妹给我发来菜园的照片时已是两个月之后的事,我仔细地瞅狐疑地问:“在树下种菜能长出来吗?”小妹胸有成竹地说:“可以的,有一部分阳光能照得到。”
母亲种的红薯
母亲的菜园分布零散,还有两块方寸之地依畔在杂草丛生之间,硬是被母亲挖掘出了熟褐色的新泥来,这等鬼斧神工倒让我不胜唏嘘。
电话里母亲得意地说:“自从种了这点地,我觉得浑身有劲,我能吃到自己亲自种的红薯叶,心情也不一样了,楼下的邻居见我精神好都调侃说开荒种地是不是很有成就感啊?哈哈……”“妈,你那是土地情怀。”母亲听我这么说更激动了,“是啊,算起来我离开老家已经三十年了,早已脱离了故土,我从出生就触摸到的东西大半的人生都在和它打交道,怎么可能不亲切……”
母亲说的热血沸腾,仿佛置身于那个久远的年代里无法自拔,那是来自血液里的与生俱来的一种热情,那是属于他们的时代烙印。
母亲经常走上四十分钟的路程去经营她的小菜园,心里从此有了牵绊有了惊喜有了不一样的岁月流年。
母亲种的空心菜
她孤独地走在那条丛林相互遮掩相互攀岩的林荫小道上,路上行人极少。她一个人生活在一座孤岛上,那座岛屿四面环海,夜风常年呼啸凄冷,唯一有人气的场所是附近开放的一个几百平米的露天篮球场,到了傍晚才有几个年轻人活跃其中。
那里留守的老人居多,母亲时常佝偻着身体坐在楼下与老邻居们攀谈,扯着南腔北调的地方语言,比划着难言的手势应付日常交流障碍,这是我的母亲,她为了儿女选择随遇而安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