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讲堂留影355

2025-5-13 三百五十五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曾任《中学政史地》编辑部主任。

14.9或问子产。子曰：“惠人也。”问子西。曰：“彼哉，彼哉！”问管仲。曰：“人也。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

语音整理

本章从内容上来看，是孔老师对子产、子西和管仲三个人做了不同的评价。其中子产和管仲，在《论语》里已经多次讲了，大家都比较熟悉，也没有什么争议。问题出在子西身上，他不仅是第一次出现，而且在历史上有多个子西，孔老师在这里说的哪一位并不十分明确，所以理解起来有一点困难。

我们来看文本。“或问子产”，就是有人问孔老师子产这个人怎么样？具体是谁问的没有说，用了一个“或”字，我们理解成某人就可以了。

孔老师给出的答案是“惠人”，就是说孔子认为子产是一个对民众有恩惠的人。上一章已经提到过子产，他是春秋后期郑国的实际掌门人。他施政深得民心，郑国人这样赞美，“我有子弟，子产诲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就是说郑国人对于子产的评价非常高，说我们的子弟都是子产教导的；我们的田地是在子产指导下增产的；现在担心的是什么呢？就是子产死了以后，谁能够继承他的这种方针政策。

孔子对于子产的评价也很高，《公冶长篇》里说他“有君子之道四焉：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养民也惠，其使民也义。”这一章孔子说的“惠人”，就是指他的政策方针，对民众有恩惠，使百姓很满意。

问完了子产，某人又问子西这个人怎么样？孔老师的回答很有意思，两个字“彼哉”，再重复一遍。意思是，他呀！他呀！别提了。在春秋时期的俗语里，“彼哉”重复两次，一般都表示一种不屑，也就是对这个人看不上，甚至有点轻视的意思。

孔子会对谁这么不屑一提呢？关于历史上的子西，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公孙夏，他是子产的同宗，也是姬姓，驷氏，名夏，字子西。在郑简公的时候出任国卿，后来让位给子产。公孙夏的地位虽然比子产高，但是能力一般，他执政期间没有大的建树，外不能争诸侯，内不能服公族。所以在国内外政局动荡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能力不足，难以驾驭复杂凶险的局面，就主动让位于子产。

这里的子西说的是不是他呢？我想大概不是，尽管他能力不足，那么孔老师对他的评价不应该是如此轻视不屑。因孔老师一向比较厚道，况且他是子产的同宗兄弟，并且主动让位于子产，孔老师不应该给他这样的一个评价。

那么这样一来呢，就出现了第二个子西，他是楚国的令尹，这个人物也比较有争议。首先，他对于楚国来讲有复国之功，吴王阖闾攻陷了楚国国都，楚昭王被迫流亡在外，子西一直跟随楚昭王，参加了复国战争，并且立下大功。除此以外他还有让国之贤。楚昭王临死前就想让位于子西，被子西拒绝。并且和其他几位公族一起，拥立昭王之子熊章为楚惠王。由此看来，这也应该是一个正直有为之人。那孔子为什么对他的评价如此之低呢？

有一种说法是这样的，就是楚昭王复国以后想重用孔子，并且要给他700里的封地，这件事被子西劝阻了。子西对昭王说，你的大夫里有没有能够在外交方面赶上子贡的？昭王说没有。子西说，你的辅相里有没有人比得上颜回呢？那也没有。那你的将帅里面有没有人比得上子路呢？那也没有。那你的这些官员里边有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宰予呢？当然也没有。子西就进一步劝阻楚昭王说，当初周文王和周武王不过有区区百里之地，最终而称王于天下，你现在给孔丘封了700里这么大的封地，他的弟子那么多，又那么贤，对于楚国来说，那肯定不是好事儿。言下之意就是重用孔子后果很严重，进来可能被取而代之，于是楚昭王就改变了主意，因此孔子失去了一次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显然这个子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太不了解孔老师的理想和抱负了。所以孔子对于这个子西不愿意评价，只说“彼哉，彼哉！”。

某人又问管仲怎么样？孔老师回答说“人”，这是个有才能的人。“人”在这里的意思是“人才”，而不是“仁人”。

关于管仲，前面讲过多次了。在《论语》的《八佾篇》《宪问篇》《史记》里对他都有评价，都充分肯定了他打击蛮夷戎狄，扩大华夏文化圈的功劳。但也有人对他的私德和内政提出批评，比如有人说他贪财好利，也有人说他僭越无礼，做了一些他不该做的事。

但是孔子在这里充分肯定了管仲的一个成就，“夺伯氏骈邑三百，饭疏食，没齿无怨言。”就是说他剥夺了伯氏骈邑的采邑300户，致使伯氏贵族只能吃粗粮，但人家到死都没有任何怨言。这说明管仲在处理这个问题的时候做到了公正、公平、公开，让人心服口服。从这一点来说，孔老师认为管仲是个人才，那是不是实现了“仁”呢？那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