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鸡变凤凰（1）

太阳西陈，晚霞静静的睁大眼睛看着脚下的一切，村里家家户户的烟囱开始冒烟，一阵阵炒菜的饭香挨挨挤挤的在泥土路上争先恐后的奔向四方。

“喂，黄大中，天都黑了你还不回那破房子烧菜吃。”

小巷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猫腰费力的捡起一个脏兮兮的易拉罐宝贝的放进塑料袋里，他穿着一套洗旧的迷彩服，脚上穿着老式解放鞋，左手提着个半满的大号塑料袋，当他往前一迈步就传出哐当哐当的碰撞声。

“我，我，我，还没够。”

黄大中听见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才知道是旁边一栋二层小楼的毛国超，他正穿着拖鞋靠在阳台栏杆抽烟。

“别找了，这时候谁还喝饮料啊。”

毛国超看他站在路中间拿着袋子就是不走很是无奈，不一会儿从阳台上丢下来两个矿泉水瓶，皇大中急忙笑呵呵的装进代理，这才慢慢悠悠的回家。

皇大中的居所位于村子最末端，原本应当是一座古代的大房子，屋顶盖着漂亮整齐的瓦片，高高的门槛还有那标志的三层门，先是角门，上面镂刻着梅花图案，然后是木趟栊，一根根结实的原木打横固定成一排，里面是厚实的大门，上面有生锈的铜环，如今瓦片零零星星站在屋顶，墙壁脏兮兮落满灰尘，就连那趟栊都早已被虫子咬出一个个洞。

（这扇门来自于西关大屋。）

进屋，收拾今天捡到的瓶瓶罐罐，这是老头儿最开心的时刻，身无分文的他只能每天靠着卖破烂赚点钱解决饥饿。

将瓶子一个个采扁装入一个巨大的麻包袋，他心满意足的洗手开始做晚饭。

一叠咸菜、几片腊肉、一大锅米水分明的白粥，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狼吞虎咽的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光。

叩叩叩，叩叩叩，厚实的木门传来有力的敲门声，皇大中吓了一跳，急忙站起身走到门边。

“谁，你，你是谁？”

他拉开横栓，伴随着木门吱嘎吱嘎的摩擦声，门前占了三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到他真的在家，眼睛放光如狼般盯着不放。

“老头，借我们点钱，我们有钱在还你。”

打头的青年嘴里看似客客气气的说话，一上来就伸手嗖皇大中的口袋，见全身上下摸了半天才只有二十多块钱气的一脚踢在他脚肚子上，领着两个小弟头也不回的骂骂咧咧离开。

“里，里，里萌紧么可以借样。”

皇大中被踹了一脚，小腿传来尖锐的疼痛，他扶着门框看着越走越远的三个年轻人心里不知如何是好，那口袋里剩余的二十多块钱是这个星期攒了很久才攒起来的余钱，本打算明天去小卖部给自己买点儿好吃的犒劳一下，这下子钱肯定回不来了。

他垂头丧气的关好门，默默地洗碗擦桌子，看着墙边的大号麻包袋呆呆出神。 “小宋，你说的果然没错，那傻子的钱最好抢，咱们下次再去。”

带头的青年回头给左后方的小弟比了个大拇指，手里搓捻着一小碟皱皱巴巴的纸币眉开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