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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蠢的游吟诗人

2024-01-06  本文已影响0人  镜屑K

领主的庄园已经被瘟疫袭击,几个农奴的孩子还在不知耕种的年纪,就化成了一堆白骨,徒留远到而来的秃鹫蚕食。

这副死气沉沉的景象驱赶了土地的主人,让他远走高飞。

也赶走一了位年轻的游吟诗人。

他很有名气,因才华而有的名气,且容貌俊美,笑起来就能够赢得所有姑娘亲手摘下的红玫瑰花,人们称纳维斯吻过他的红唇,他的外表才能如此光鲜亮丽。一双手上挂着竖琴,当他细腻的手指拨弄琴弦,人们又笑称,他是新时代的阿波罗。

关于他的身世,更是众说纷纭,他们把他说成败落贵族之子,说成被丢弃的奴隶,他在流动的语言中光陆离奇,仿佛成了碎掉的镜子,任人想象它原本的模样。

他们唯一真实可知的,是他悠扬的琴声随着他的双足流浪。

他见被圈养的夜莺和饿死的老者,见过吊死的奴隶和森林中莹莹发光的白鹿。

可这样的瘟疫却是第一次见,它来得突然,如同春天的一场雪,让一朵本该盛开的紫萝兰,在一夜之间彻底枯萎。

他要离开此处,另去流浪,却偏偏在这逃亡的路上,遇上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在月光下的井里汲水,滋润万物的月光泻在她的麻衣上,留下一汪清泉,洗得一身洁白如雪,寒春的时节让她双颊通红,照着一滩映着夕阳的残水。

游吟诗人心中升起一种倾慕的情绪来,像一阵干渴的涟漪,叫嚣着要在河中央荡起。这种情绪从未能被人左右,也无人能左右,它只在特定的时刻奔涌而出。

他说:“姑娘,我歉意我的唐突,但我仍要询问你的名字,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姑娘静得像一个死人,不答话。只邀着满水的木桶往家里去。

可他对这美丽的姑娘有一种情思,于是,在下一个夜晚,他又出现在了月亮下的井旁。

这一夜,月色淡淡的,美丽的姑娘依然到来,不同的是,游吟诗人站在浑黑的井旁,手诗一盏煤灯,发着微弱的、被蹭黄了的麻衣一般的光。

游吟诗人说:“我陪你一同走出这里,你可愿意?”

如豆的灯光下,姑娘天鹅般的脖颈微微颤动。

一路上,灯与月的二光相融在一起,如一团被拥抱起来的、浮着金光的泡沫。

越走越远,直到一棵树下,姑娘像飞落的小鸟一样停下脚步,放下木桶,摆了摆右手,离了煤灯的光亮,她背后的模糊黑影一点一点被远处吃掉,只至完全消失不见。

下一个夜晚,他如上一个夜晚,在月下的井劳放下煤灯,双手撩拨他本该挂在身上的竖琴。

可这一夜,那位姑娘没有来,只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她也在吸取月光的井中汲水。

她老态毕露,一双枯槁的手在暗黑间竞是极其清琳的,在粗糙的绳子上笨拙得像扭曲的字母。

游吟诗人动了侧隐之心,他走过去,对老人说:“这位老者,我帮你吧。”

老者谢过了他,却拒绝了帮助,说道:“现在温疫盛行,死亡像蝇蚊一样要把人榨取干净,你在这里,只会成为一具白骨。还是离开吧,像不依恋芦苇的燕子一样,飞到另一个地方。你本不是任何人和物的奴隶。”

四五日过去,对他而言却像无数个日夜,他仍思念那个美丽的姑娘,像一个疯子一样在每一个夜晚苦苦的等待。可月亮的缺口一点一点被补上,那位姑娘却从未再出现过。

直到最后,游吟诗人也染上了瘟疫,变成了一具可以感染他人的僵硬尸体,被收尸人烧了干净。而那副竖琴被收尸人卖了,又被一个贪心的孩子偷走了。

从这以后,人们都说这位游吟诗人,是一个有才的竖琴手与诗人,却也是一个极其愚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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