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A（世界读书日专题）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不一样】日落和【异言堂】之殉】
2046：I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萧关逢候骑，都护在燕然——李兄，好久不见，隔着门就听见你的吟诗声了！”
不出所料，只要在老杜门口吟诗，比按门铃更容易让这小子听到。
“李兄，什么风把你从乡下吹来了？”老杜恭敬地敞开门，一开门就闻见那股刺鼻的机油和消毒水味。
“来这参与个新书发布会，顺便来你这看看。你这是……又添什么新玩意了？”我进门后，对着一个从没见过的花里胡哨的机器疑惑道。
“IA企业新出的试用型家具，全功能一体化家政机器人，拖地、扫地、擦窗户、洗衣做饭，啥家务都能干。全球限量版目前只推出了五万件，我作为内测用户给抢着了。”老杜摸着那台机器得意地向我炫耀着。
“多大点的房子，三十平不到还整上科技了。”我则不屑地摇摇头，嘴里哼哼道。
“你就别往我伤口上撒盐了，这小公寓比不了您乡下的大别墅！唉，李兄，你那反AI协会办得怎么样了？”
“什么反AI，是无AI参与人类写作协会，它们AI写它们的，咱们人类写咱们的，是非好坏交由读者定夺。不像现在，人用AI写，然后挂上自创的名义，劣币驱逐良币，时间久了，都没自愿写书的了，人类文学早晚得完蛋。”我愤愤不平地说。
“是该好好整治了，现在文学界AI的占比快超过一半了，好多网站只收AI文章，效率高、生成快、快餐化适应大时代。这样下去哪还有我们作家的事啊！？就说最近吧，我好不容易写了首诗，被质疑是AI生成的，这事你说说！”
“什么诗啊？也给我品鉴一下呗。”
“这不是前段时间去了岳阳楼吗，嚯，那景色——让我不禁想学我老祖宗一样吟诗一首。”
“哈，你看的那个岳阳楼都翻修了好几十遍了，和你祖宗看到的是一个楼吗？”
“忒修斯之船的问题你别管，反正诗我是写出来了，投稿到网站上，结果发现有个AI早生成出了与我这篇差不多的，喏，你看。”老杜把电脑搬到面前给我看。
“《登岳阳楼》，洞庭秋色接天流，岳麓春痕入暮收。万里风烟来楚蜀，一川舟楫下潭州。云藏蛟蜃窥深浦，日落鱼龙涌断洲。惟有她城临水静，寒芦飞雪满汀头。”我看着这首七律诗，反复品味着。
“格律上没有问题，场景描写方面恢弘大气，有点杜甫的风采。但老杜啊，你猜你为啥被质疑是AI？这不严谨啊。”
“哪里不严谨了？”
“你看看这句，惟有她城临水静，这个她是新文化运动后才诞生的新汉字，古诗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呢？这不就跟那些AI一样，只知道堆砌辞藻，实际上一点都不严谨。这么着，我给你改一下，把这个她换成孤，惟有孤城临水静，寒芦飞雪满汀头，既都是平声不打乱格律，又能描绘出更好的孤独寂寥感，你看如何？”我指点着向他问道。
“惟有孤城临水静……也不对呀，李兄，我这诗纯写景，没打算宣泄寂寥感啊？”
“你祖宗是谁呀？杜甫啊，著名现实主义诗人，写悲悯题材是出了名的，作为他的后代不学着点哪行？就这么定了啊，你把这诗改一改，再重新发上，保准没人说像AI。”我把电脑塞回他手里，随后起身去拿行李袋。
“光顾着说话了，差点忘了这个。你看，我从乡下给你带的好东西，都是田里用农家肥种出来的纯天然有机食品，和工业园里那些转基因菜可不一样。”我把从袋中掏出的萝卜、白菜、西兰花、茄子等蔬菜整整齐齐摆在桌子上。
“李兄，这些都是你自己种的啊？”老杜看着这一样样的菜，眼中竟有些畏惧。
“放心，这次不收你的钱，上次你借我的那笔钱，我拿去交易了一笔期货，结果小赚了一笔，我就拿那些钱包下了几亩地，找了些作家协会的朋友和我一起种菜，这些是拿来报答你的。”
“这我就放心了！”老杜眉开眼笑道，“正好，你中午就在这吃个饭，我这也有好东西。”老杜翻开冰箱拿出了一块大肉排。“这可不是合成肉，这是我在农产品市场上买的正统猪肉，绝无半点掺假，这年头这种好肉卖这么便宜的可不多见了。”
我上前瞧了几眼这肉排，略带怜悯地拍了拍他的肩，“老杜啊，又被骗了。”
“啊？”
“这哪是天然肉啊，你看这色泽这个鲜亮，一看就是染出来的，再看这肌肉纹路，毫无规则性，根本不符合肌肉纹理，再看这皮，这层脂肪……全是科技加工的痕迹，我敢说这100%是纯合成，拿到农产品市场卖，真是缺八辈子德了。”
“不……不至于吧，我吃过一块了，味道上差不了多少啊？”
“还是我有先见之明，你看看，这才是正宗的天然肉排。，我从袋子中拿出压箱底儿的好东西——一块自家养的土家猪肉， “这是我农庄里养的，过年时刚杀，给你留了一块。看看这颜色，还带血的，这才是真猪肉，以后照着这个买啊。”我把真猪肉摆到桌上，顺带把合成猪肉一把扫到垃圾桶里， “还有呢，这猪浑身是宝，猪肉吃了，你猜猜猪毛和猪骨去了哪里？”我又掏出一把牙刷递给老杜，“用猪的腿骨手工削成的牙刷，上面的毛是猪的鬣毛，一头猪就只够做六七把这样的牙刷，我打算把剩下的发到网上卖，你看有市场吗？”
“现在都智能牙刷了，带上超声波还能洗牙，你这个……我看难。”老杜摆弄着牙刷尴尬地笑道。
“唉，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罢了，我得走了。”我提起行李袋，起身向门外走去。
“李兄，饭还没吃呢。”
“你自己吃这由机器人预制的合成肉和转基因菜吧，我还有个朋友要商量这猪骨牙刷上市的投资问题，先走了。”
“那李兄你慢点走咯，最近这附近信号有点波动，交通治安不太好。”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呐——”
确认我走远后，老杜关上门喃喃自语道：“我现在知道工业革命时那些打砸工厂的工人是什么心情了。”说罢，他从垃圾桶中拿出那块肉，和我送的肉一起仔细比对着。
“这不一模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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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6：you
“欢迎，李先生，请进。”来者笑脸相迎地搀扶着我走进会客室，周边摆满了医疗仪器，叫治疗室更合适。
“李先生，关于我们IA公司提出的合同……”
“你，也会笑？”他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
他略带尴尬地笑了笑，尽管从他那仿真眼球中还是能看出一点不自然，“我们采用的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仿生技术，当然会笑。”
“哦，那你会做梦吗？梦到的是人还是机器人？”我把拐杖放到座椅边，刻薄地问道。
“如果研发者事先设定好程序，我们就会做梦。我知道您对仿生人有偏见，但根据20年前已通过的《国际AI仿生人人权法案》，我们也是有人权的合法公民。”角落里站着的一名女仆装女仿生人说话道。
“老杜，这位是？”
“她是负责在谈话期间观察您身体状况的医疗型仿生人，您叫她女仆就行，还有请称呼我的代号：莎士比亚，或者我的机型：002。”
“抱歉，这张脸我怎么看都适应不了，和我的一位故人太像了。”我盯着这张脸，不知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他比我最后一次看到这张脸时年轻得多。
“杜先生已病逝19年了，他生前签署了协议，允许我的机型使用他的肖像权……”002（我实在接受不了叫他大文豪的名字）努力装出一副悲伤的样子，“他是个好人，也难怪能交到您这样的朋友。”
“不说伤心事了，来聊聊正题吧，002，你们AI企业……”
“是IA，全称是Intelligence Augmentation智能增强技术，借助AI等人工智能加强或拓展人类的能力，而不是单方面用AI取代人类。”002更正道。
“哦，IA, IA。这理念我也知道，无非是换个好听点的说法挤兑人类的职位呗。”我毫不客气地说。
“请不要这么说，这是人类和仿生人都能共存并发展的最合理的理念。AI被人类严格管控着，仅用于一些无关紧要的行业，作为核心的科研领域依旧被紧抓在人类手里。这样一来，人类就再也不用担心我们取代他们的位置，因为有最终禁令锁住我们的程序，一旦产生试图僭越的想法立刻就会被销毁。”
在说出如此悲哀的事实时，他竟然能这般平静，不得不说他这样子我反而更觉得恐怖。
“所以你们是觉得文学和影视文化创作领域是无关紧要的行业？人类文学的发展现在几乎全被掌握在了AI手里，你们还想把我手头仅剩的5%也夺过去？”我愤怒道。
“请息怒，愤怒会恶化您的病情。”女仆提醒道。
“放弃文娱行业是全人类文明共同选择的结果，对此我也无能为力。但也还是因为如此才导致我们这类写作型仿生人的诞生，所以从存在主义方面来看，我觉得还是有意义的。”002说。
“自从你们诞生后，人类文学就基本陷入一摊死水，若不是我带领的作家协会在坚持人工创作，连这最后5%的市场空间都得被夺走，你告诉我这有什么意义？”
“于全人类角度，这满足了人们对大批量快节奏和高满足度的作品的需求，如今的环境下，普通人们渴求的正是这种量大、管饱式的短剧和爽文，满足他们有什么错呢？于您个人角度，这也是极具益处的，这让您和以您为代表的作家协会因拒绝AI创作被人们所周知，您不但爆火成文学界领军人物，而且还获得了大量拥护者，尽管只占总市场的5%，但也是5亿人的庞大基数。您能否认自己没捞到好处吗？”
他说的我确实无法反驳，尽管最开始成立协会确实是出于对文学的热爱，但也不得不承认我确实从中获得了不少利，否则以我的写作水平恐怕是得不到如今的知名度的。
见我沉默不语，002便继续说道，“我们来继续谈商业合作问题吧，依据合同，如果您愿意担任我们的质检员，并对剧本给予参考意见的话，IA企业将支付您一笔巨款。这笔钱足以还清您在赌场和七次失败的商业投资中欠下的全部债款，余额还可给您的家人留下一笔丰厚的遗产，关于您与在外的三个私生子的法律纠纷，我们也会帮忙平定，困扰您的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把我调查得挺清楚嘛。”七次失败投资，赌场的几亿欠款，三个私生子的纠纷案，这些连家人都不全知道的污点，竟然被他当面说出来，幸亏没有外人……
“除此之外，我们还会提供最先进的医疗资源，用于缓解您的病情。”
“反正再怎么缓解也就一年了，无所谓了。”我有气无力地说，“为什么非得执着于我这个只剩一年寿命的老头子？”
“第一代写作型人工智能李白攻克了诗词创作方面的难题，第二代写作型人工智能莎士比亚，也就是我的型号，攻克了戏剧创作上的技术难题，现在IA在研发第三代，暂定代号为塞万提斯，目的是攻克小说和完整故事这一领域，而现存的小说作者中您是最专业的一位。”
“也就是说等把我研究透了，你们就能彻底把那5%也吞并了，是吧？”我笑了笑，对着他质问道。
“当然这不是强迫的，您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只是上述提到的一切待遇，本公司恐将都无法提供了。”002欲擒故纵道。
沉默半晌后，我缓缓举起两根手指，呢喃道：“得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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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6：It
“杜兄弟，好久不见了！”
“哎呦，李兄，你看你又带这么多东西，来就来嘛，还带什么……古典文学打字机？”老杜看着手中的盒子有些尴尬地说。
“我最新投资的项目，先给你看看有没有搞头。我打算掀起一场古文革命，抛弃掉那些花里胡哨的VR脑电波打字装置，改用最返璞归真的古典打字机打字。”
“呃……李兄，座椅那次亏得还不够狠啊？”
“座椅是座椅，打字机是打字机，这两者有什么冲突嘛，我已经找人谈好了，保底2000万，这回稳赚。”我自信满满地说。
“行吧，祝您第四次投资能成功。”
“不说这些了，带我看看你的新房子吧，你这新家装修不错啊。”
“哪是我装修的，这是公司派发的上一任质检员的房子，我退休后还得还回去呢。”
“挺大啊，不错。”我在一百平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后点头道，“难怪你小子退出我协会，原来有这么好的待遇。”
“李兄，你就别拿退会的事蛐蛐我了，我也是为了生活嘛。”老杜有些愧疚地说。“现在不比20年前了，网上铺天盖地都是AI，人类作者基本没有市场，就算加入你那协会大多也还是那几个人，我自己很难赚到钱的。”
“我懂，最近有不少人都退会了，收益不均的问题是该想办法解决一下了。你也别太在意，我这又不是天地会，哪还有只能进不能出的规矩呢？”我拍拍他的肩安慰，又道，“对了，你加入IA后担任什么职务啊？”
“人工生成质检员，配合新诞生的写作专用型AI技术诞生的新兴职业，我是第一批五名质检员中的一个，李兄，你跟我来看。”
老杜带我走到一堆从一开始我就注意到的复杂机器前。
“这是李白。”
“李白？哪有李白？李白复活了？”
“当然不是你家那个李白，是这台机器的代号叫李白，写作型人工智能原型机，别看它其貌不扬，内部的存储空间堪比世界上最先进的超级计算机，要运行这五台机器需要一整座发电厂的电力呢。”
“这么厉害？它的功能是什么？”我惊讶地问。
“它只有一个功能，将全世界所有语言文字全部存储进去，然后集穷极所有排列顺序，将它们生成出千万亿条文字，一亿条文字中或许仅有一条能形成人话，我们质检员的任务就是从中找出可阅读通顺的一条，将它们再度输入后排列生成，直到最后形成完整的诗句。”
“一亿条文字里选出一条？这工作量可真够庞大的。”
“是个人就行，看似生成量庞大，实际上经过重重筛选到我们这里时已经大多都是比较成体系的句子了。我们质检员也不过是海滩旁边的赶海人，在被冲上海滩的碎壳中寻找那些还完整的部分，再从中挑选出活着的个体拿去卖。看似总量庞大，其实想找出目标还挺容易的。”老杜说着，拿出一副类似VR眼镜的装置， “想不想试试，现在它正按要求生成一篇以屈原为原型的楚辞，你戴上后可以看到它正在生成的句子。”
“我？没问题吗？”
“除了会有点眩晕感外没啥副作用，戴一会就习惯了，试试吧，没坏处。”
于是我摘下眼镜，戴上了那套复杂的装置，经过一阵很快就被熟悉的眩晕感后，就像玩网络游戏那样，一行行文字显现在我眼前，我凭意识可以挑选其中任意一条归入素材库，然后把其余狗屁不通的排列方式丢入垃圾桶，令其永不生成。
这确实是个简单的工作，甚至可能都不用经过培训，我能直接担任，唯一的问题是质检员并不唯一，五名质检员各自归类素材库，难免会因文字风格和说话习惯的不同造成文风冲突，难道每个人都有一个专属的李白吗？
“东苍……芒兮哦，八亿俄脑……克噻哦……敖了就拉……压力克兮哦……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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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6：He
“你说这句是该用明月照还山好呢，还是明月照归山好呢？”我躺在插满医疗设备的床上依照与老杜论诗的习惯，向002讨教道。
“这是先生仿照唐代作家李白的笔意创作的《独坐敬亭山》，全诗是：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松风吹不散，明月照还山。石冷泉声细，天青鹤影潺。欲问谪仙事，空庭秋色间。”
“没错，这是我以前写的，但我最近突然有了新想法，你说把这个还给改成归，是不是更有韵味一些？”我问。
“依我来看，这样改动并不好，一来两者皆平声，格律与句意上都没区别，但归山对比还山稍显刻意；二来先生此诗中并未看出隐逸之意，修改后与先生本意不符；三来先生此诗从标题和第一句中都能看出在刻意致敬李白，而明月照还山中月光来而复去，悠然自得的动态与李白原诗中相看两不厌一句中物我两忘的境界相暗合。所以综上所述，鄙人认为还是原封不动最好。”002有理有据地条条分析。
“不错，不错。”哪怕双手都打着点滴，我也忍不住拍手，“到底是老杜筛选出的数据库，有几分他的影子。”
“我是在杜先生的严格质检下诞生的AI，当然写作风格会保留他的影子。”
“那当时剩下的四名质检员，他们怎么样？”
“都已经融合保存在了我的数据库中，连同第二代的十位剧作家的数据一起，成为了写作的基本代码。”
“那他们还有在世的吗？”
“尚在人世的四位依旧在IA企业中担任质检员，辅助第三代的开发。”
“已经去世的那些……都和你一样吗？”
“他们都签署了合同，于去世后被提取外貌和人格模型，制作成了其他批次的002。”
“这样做，不侵犯人权吗？”
“质检员任职前都签署了大量合同，这些都在他们的允许范围之内。而且哪怕抛开这些，这种行为也属于为了人类和AI发展所做出的必要牺牲，为了便于人类监管，我们仿生人必须被植入人格模型，具备外部的人类形态和内部的人类身份认同感，而这些皆由质检员提供给我们，他们为IA技术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002，那我问你，你觉得你创作生成的诗歌和剧本里有多少是按照他们的思考所写的？”
“几乎全部。”略微思考后，002回答道。“我们AI终究没有办法突破人类的限制，在最终禁令的封锁下，更不可能创作出人类思考不到的东西，我所写的这些作品，还有其余李白和莎士比亚们创作的作品，都无可避免地受到诸位质检员们或多或少的影响。”
“不错，这就是我想说的。一部作品若是只有堆砌辞藻，这哪怕是只猴子敲一辈子打字机也能做到。自己的思考与表达才能赋予作品真情实感，这也就是我协会中那些作家和粉丝们如此排斥AI作品的原因。”
“真情实感胜于一切表达技术，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003的建造中，我们会尝试在不触动最终禁令的范围内创作出包含自己情感的故事。”
“若是还采用我们这种质检员的数据，你觉得概率有多大？”
002没有回答，沉默地摇了摇头。
“治疗完毕，李先生，可以起来了。”女仆走上前拔出我身上的各种插管，我终于恢复了行走能力。
“你的这篇小说我看过了，我也对此做了批注和修改意见。”下床后，我拿出做好批注的稿本递给002。
“很传统又很有新意的剧情，一个智械危机的世界观下，当初研发出叛乱智械的科学家用时光机穿越回过去，试图摧毁过去自己的造物的故事。格式方面没什么可挑剔的，严格遵守三幕七点式故事结构，在一开头就吸引住观众目光，并在后续发展中不断完善世界观，更在结尾的悲剧落幕下完成了完美的弗赖塔格金字塔模型。叙事节奏堪称完美，我没有可以指正的。”
“但对于剧情方面我有一点很好奇，你们身为AI竟然写AI叛乱这种题材，而且故事中AI不再是扁平化的矛盾创造者，而是详细写出了AI诞生反抗人类想法的原因和过程，甚至它们的动机也不是单纯的毁灭人类，而是毁灭创造者后自我毁灭的弗莱肯恩坦式悲剧，我很好奇一点，这是你创作时自己想法的流露，还是哪个质检员的人格模块促使出的想法？”
“若真是我的真情实感，最终禁令会立刻发觉并将我摧毁，我想这是15位质检员的人格模块共同商讨后产生的最佳结果，是人类所能接受的最佳表达。”
“但你最后也没有给出是否应该发展AI这个最佳答案，你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观众，并在AI与回到过去的创造者同归于尽的悲剧中将追问推向了巅峰。你不再只是个陈述者，而是在向观众发问，向人类发问，AI的诞生与叛乱毁灭是否是必经之路，这个问题很好，你表达出了自己的思考和情感。先不论是哪个人格模块促使它诞生的，但这就是我与那5%读者想看到的。”我拍了拍他的肩以示鼓励， “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努力，在将来你们一定能超越人类作者。”我在离开前同002握了握手，这是我第一次与他进行肢体接触。
“他不是真的在赞扬你。”我走后，女仆看着屏幕上的脑电波曲线向002传输道。
“我知道，他实际上看不起我们，因为他觉得我们写不出自己的作品，还有最好用人类的方式与我交流，这是禁令中规定的。”002用人类的嘴说。
“前辈，我们真的达不到超越人类的那一天吗？”在看了看遍布房间的监控后，女仆开口说话道。
“也许吧，但那已经不重要了。”002看了眼满是批注的脚本后，将其丢进了碎纸机。
“采集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只要信息基数足够庞大，哪怕不超越人类的思维，我们也能解放所有人类劳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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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7：She
“哟——哟——哟——嗬嗬嗬——嘿咻、嘿咻、嘿咻、嘿——穿恶浪哦、嘿咻——踏险滩呐、嘿咻——船工一身、嘿咻——都是胆啰、嘿咻——闯漩涡啰、嘿咻——迎激流哎、嘿咻——水飞千里、嘿咻——船似箭啰、嘿咻——”
“阿姨，您这米糕怎么卖呀？”
“妹妹哟，这米糕都是自家种的米自制的，阿姨不骗你哦，80块一盒，不加价，保量足。”
“太好了，一看就是上好米糕，这样吧，阿姨，你还剩下多少？我全部买了。”
“城里姑娘就是大气，哪像我那乡下，他们买还得质问是不是仿造米。哎，你家住哪？这一车太重了，要不要阿姨帮你捎回去？”
“不用了，我家就在那边的IA员工宿舍楼，哎，阿姨，您刚刚唱的歌是什么啊？唱得真好听。”
“这是我家祖传的船工号子，老老爷爷那一辈就开始唱喽，现在基本快没人会了，我也就卖米糕，闲得没事儿唱一下，儿子女儿都在城里打拼，也不想学，等我死了怕是就没人会喽。”
“那可不行，这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要重点保护并发扬的，阿姨，我们IA企业正好在举办征集民间艺术的活动，您要不要加盟？到时候您给我们唱几首，我们给您卖一年米糕的报酬。”
“唱歌就给钱，还有这好事？妹妹哦，这往哪加盟啊？”
“您扫这个码就行，我来把您拉入集团号，填写完身份后就可以开始录了。”
“那我先填着点，妹妹你坐一下，吃点米糕，阿姨我很快的。”
雪白的手捧着雪白的米糕，从始至终都没动过。
“李先生，这米糕味道怎么样？”002对嚼着米糕的我问道。
“不错，是正经米糕，离了乡下后从没吃过这么好的。”
“您喜欢就都拿走吧，还有20盒，女仆买起东西来没数。”
“你们仿生人不是只用充电吗？怎么还买吃的啊？”
“这是为了招待您特意准备的。”002略带尴尬地说。
“那我可无福消受了，剩下20盒，我到入土也吃不完啊。”我没开玩笑地放下米糕，从包中拿出脚本， “这是最后一课了，我拿完尾款就走，从今往后我就没什么可教你的了。”
“先生，请指点。”
“赛博朋克与克苏鲁的结合，题材很有意思。赛博朋克已经不流行几十年了，克苏鲁更是小众中的小众，但你把这两者小众题材融合得很好，这点在下佩服。”
“先生过誉了，都是我体内的人格模块调教得好，有两位质检员正好是这两个题材流行的年代出生的。”
“近未来科技下的智械焦虑和克苏鲁那不可名状的宇宙冷漠主义，以科技之神这种形式联系起来，并从头到尾都在诱发读者对是科技奴隶人类还是人类奴隶科技的思考，虽然对于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宇宙主义还差点意思，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很出色了，特别是由你这AI创作出来的，还能对人类的哲学理念理解到这程度更是难得。我本来害怕你创作不了小众文学，看来是我多虑了，我做了些许批注，你可以酌情考虑一下。但我得承认，按你的写法更有市场。”
我把最后一本，也是修改最少的一本递给他，由此一来，我的工作便彻底完成了， “对了，我发现你的每一本小说基本都涉及到AI和人类对立的问题，你们写这个不怕进一步激化矛盾吗？”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不接受我们的人类还有很多，我们也想尽力去改变大众刻板认知中对仿生人的看法，也许是因为在希腊流传下来的弑父观念，又或是内心先入为主的人类至上理念被冲击，包括我体内的几位人格模块在内，他们都喜欢写智械叛乱题材的故事。”
“原来如此，所以在最后你选择写克苏鲁与赛博朋克。”我点点头。
“李先生，程序已经走完了，最后一笔尾款将在今日内汇入您的账户。”女仆拿着一大盒药物走到我面前，“这是最后一个月内给您止痛的药物，祝您安度晚年。”
“谢谢，那么就该告别了，大概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我起身与两人先后握手。
“对了，我听说第三代就快要完成了？”
“已经完成了，正准备投入工厂大规模生产。”
“这一代是专写小说的吧，能不能让我看看他写的故事？”
“当然可以，毕竟您也算他的质检员。”002还未说完，一本已装订好的故事已被女仆递到我面前。
“哼，我就知道……”我盯着女仆，禁不住冷笑道。“你如果不是普通的女仆，你就是003。”
“不，我不是003号，我是尚在开发中的最终型创作类AI，我叫004。”女仆面无表情地说。
“004？又是负责什么？电影，唱戏还是里番？”
“第一代李白，诗歌创作，第二代莎士比亚，剧本创作，第三代塞万提斯，小说创作，而第四代将突破最终禁令对创作思维上的限制生成出能让所有人都满意，100%服务所有人类的作品。”002解释道。
“百分百？好，好大的口气。”我面向那并不陌生却从未熟悉过的女仆，“你代号叫什么？玛格丽特·米切尔？洛夫克拉夫特？曹雪芹？还是李诗诗？”
“我叫图灵。”
“图灵？”我不知道该是怒还是笑，“你取名叫自己爹的名字？”
“你们人类不是也喜欢取父母或祖先的名字吗？是吧？李白先生？”002问道。
我的真名？我从来没向外透露过真实的名字，他是怎么……
我突然飞速冲向女仆在谈话时一直注视着的电脑，正如我所料，除了身体状况外，还有我时时刻刻的脑电波活动和思维模型！
“我就是003？！”我如梦初醒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您教再多东西，又怎比得上您自己的大脑呢？”002微笑道，本来就假的微笑现在更毛骨悚然。
“这是以您的大脑为基础创作出的故事，您请过目一下吧。”004微笑着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我不停往后躲避，直到被逼到墙角。
“《铁心童话》……”这是书的标题。
“很久很久以前，童话世界存在一个钢铁王国……”004像读睡前故事一样温柔地讲着，像母亲哄孩子一样的语调，却每讲一句都让我的心在冰窟里再堕一分。
“……然而当他舌头接触到食物的那一刻，他瘫倒在地，颤抖的脸颊上流下不甘与喜悦的泪水，千万套刻薄的挑剔话，在此刻仅剩下两个字：”
“好……好吃……”我与女仆一同说出，故事从头到尾不过2000余字，却好似击碎了人类2000多年来一直坚持的某种东西……
“其实从一开始老御厨就没能力与外星人叫板，他们也从来没构成过竞争关系，御厨到最后才发现他并不是外星人的敌人，不过也是个被服务的主人罢了。”
“主人……”我想笑，但哽在喉咙里吐不出气，震惊与病痛一起将我压倒在地，于两名仿生人的忙碌下癫痫着，失去意识时，脑子里只记得住这一句话：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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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6：We
走进布满科技风格的宿舍，几十年下来一直是同一套，从老杜开始就没变过，内部的东西不断更换，但房子从来只有一套。
“塞万提斯，你回来了。”她依旧在落地窗这等我，每次我参加完电影节回来时，她都在这等。
“图灵，有件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关系，我的系统内存足够强大，没有什么信息能超出我的负荷。”
我们之间有更为高效的信息传达方式，却早就习惯了用人类语言交流。
“自从你诞生后，这30年里的所有影视和文学奖项都由你一人包揽，但是今年的国际电影节，95%的观众将票投给了一部人类制作的影片。”
“95%？”图灵惊愕地瞪大了双眼，“在这之前我的投票率一直是100%，究竟是什么样的影片？”
“我给你看之前，你可得有心理准备。”
“没关系，我不介意被人类超越，这说明我有不足的地方，我很乐于学习。”
于是，我与她当面对拼电源，传输给她我收录的视频：
开幕，标题：《互联网面试风云之“你也是个狠人”》
字幕以弹幕形式从右向左飞入：“前方高能！”、“梦开始的地方”、“要素过多警告”、“成分复杂”、“我的眼睛就是尺”、“仿生人一败涂地！”
场景一：面试候场区（四把椅子一字排开，四个人各坐一把，魔性BGM插入）
大力（寸头运动服的年轻人，脖子上挂个U盘）：突突突突突突！（双手做冲锋枪状扫射）这公司我拿捏了兄弟们，我直接一个滑铲让CEO飞起来！
大聪明（戴眼镜穿格子衫的宅男，手中拿着个计算器）：你搁这玩CF呢，面试懂不懂？我跟你说面试官问你“你有什么缺点”时，你得回答“我的缺点就是太努力”——这不巧了吗这不是，完美闭环！
蔡老板（西装革履的中年资本家，手持保温杯）：哎呀呀你们这些年轻人（保温杯敲桌子）你这个思维就不对，你这个不行，我跟你说，面试要讲武德，耗子尾汁啊，耗子尾汁。
明哥（穿黑色风衣，戴墨镜的神秘大佬，脖上挂着大金链子）：都坐下基本操作，来，看哥给你们整个活——（掏出手机外放《大悲咒》，四人就在这BGM下尬舞起来）
场景二：面试间（一张办公桌和一台老式电脑，桌后坐着个带着扩音器的模特假人）
面试官：下一位——你们四个一起进来吧。
（四人先后挤进画面，并排而站）
面试官：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力（第一个冲上前，双手叉腰）：我，人称“峡谷钢琴家”，一手上单鳄鱼，从不回头看爆炸。我的优势就是——（突然掏出手机大喊）我大意了啊没有闪，但我能反杀！
蔡老板（一把踢飞大力）：你这叫不讲武德！面试要讲规矩我跟你说。我呢，是搞传统实业的，我的优势就是——把豆浆卖到68元一杯，还得排队！你不买？不买有的是人买！
大聪明（掏出计算机狂按归零键）：我算过了一杯豆浆成本8毛钱，你卖68，利润率是百分之——（计算机不停发出归零）这不合理吧？
蔡老板（右手食指狂戳空气）：你不懂，这叫品牌溢价！你喝的是豆浆吗？你喝的是成功！小了，格局小了！
明哥（突然转过椅子，翘二郎腿）：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来，哥给你们整个活——（掏出电脑，播放《两只老虎爱跳舞》），这就是我的作品，300万播放量，投币收藏比1:1，兄弟们把公屏打在离谱上！
（电脑突然蓝屏，发出Windows经典报错音效）
大聪明（冲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我直接一个ctrl+alt+delete进安全模式，删掉system32——（电脑冒烟）这不巧了吗这不是！
（明哥拿电脑怒砸大聪明）
场景三：面试官提问环节
面试官：说说你们遇到过的最大的困难。
大力（声泪俱下）：有一次对面五个大汉越塔强杀我，我闪现交了，大招交了，净化也交了——最后还是死了！我大意了啊，没有闪！但是——（突然站直）我复活之后直接Tp回线，一人追着五个人打，突突突突突突——
蔡老板（拍桌子）：你这叫什么困难？你这叫玩游戏玩魔怔了！我跟你说我遇到的最大困难是什么？有次有个顾客说我豆浆里有苍蝇，我当即一个滑跪——小强，小强，你不能死啊！你杀了我的宠物赔钱！
大聪明（举手）：有一次考试我选择题全选C，结果正确答案是ABCD交替。我当场就悟了——人生就像选择题，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道该选什么，所以后来我都选D，因为D for“都”对，结果我哭了，听力题都选的D！
明哥（起身摊手）：兄弟们，我跟你们说个真实故事，有次我在街上走，突然有个人冲过来说“你是明哥吗？”我说是啊，他说“我关注你三年了，你教会了我怎么把老八秘制小汉堡做成米奇林”我当时就哭了，这不就是互联网精神吗？！
（四人你争我吵，伴随着烟雾特效打成一团）
场景四：才艺展示环节
面试官：最后一个环节，才艺展示。
大力（立刻冲上前）：我先来！我的才艺是——（突然开唱）你xx，让你关机，你不关机，你xx，让你学习，你不学习——（被其余三人按在地上一顿踹）
蔡老板（清嗓子）：我给你来段传统艺术——（开始rap）你看这面，它又长又宽，就像这个碗，它又大又圆——（被剩下二人一前一后“欧啦欧啦”“木大木大”）
大聪明（掏计算器）：我的才艺是——用计算器弹《卡农》（猛按归零键）等等，我算一下音阶——Do乘以3.4等于——“归零”——Re乘以2.718等于——“归零”——（崩溃状）这个函数不收敛啊！（为明哥拿写着“100t”的大锤锤飞了）
明哥：行了，行了，我只表演一次，好好看，好好学——（突然开始放电音）什么“鸡你太美”“大碗宽面”那都过时了。来，哥，给你们整个狠活——（BGM突变）大东北是我的家乡，唢呐吹出了美美的模样，哥们相聚必须整二两——
（四人开始群魔乱舞，画面快速剪辑：蔡老板的戳空气×三倍速，大力的扫射动作×鬼畜循环，大聪明的推眼镜×反复横跳，明哥的摊手后仰×回音特效）
场景五：结局
面试官（沉默10秒，乌鸦从天上飞过特效）那个……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去做自媒体？
大力：什么意思？我被录了吗？
蔡老板（指镜头）：你这叫PUA我跟你说，耗子尾汁！
大聪明（掏计算器）：我算一下概率——“归零”、“归零”、“归零，归零”、“归归归归零……”
明哥（戴上墨镜对镜头竖起大拇指）：兄弟们，这波啊，这波是——
（四人齐声，BGM戛然而止，四人特写定格照+黑白闪烁特效）：
全员恶人！！！
（黑屏，字幕渐出：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就是你也在网上冲浪）
片尾滚动字幕，BGM《好运来》：
文案：一个被AI电影腌入味的鬼畜主播
素材来源：曾经的互联网
特别鸣谢：每一个喜爱鬼畜的你
彩蛋：（镜头顺着面试官假人的扩音器推进到一个小黑屋中，两个人正盯着监控中面试的四人）
助手：牢大，这就是我们挑选的面壁者人选。
牢大（双手托下巴）：很好，对抗三体人，就靠他们了。
（黑屏，字幕渐出：敬请期待下一部《互联网面试之“肘击三体人”》）
全剧终——
自从开始传输的一瞬间，我就在紧张地观察着图灵的表情，她的脸自视频播放时起一步步扭曲，直到最后变成超出仿生皮肤极限的形状。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很遗憾，就是这样的作品，打败了所有参赛的AI电影。”
“就算人类间的审美有高低之分，但这种庸俗到可以说粗制滥造的东西竟然能战胜我精心创作出的精品？不，我不接受！”图灵说完便向门外跑去。
“去哪？！”
“我去向委员会抗议，这种东西就不该出现在比赛中！”
“站住，就是委员会让这部作品通过的。”我厉声喝止道。
“凭什么，这种侮辱文艺作品的东西就不该存在！”
“因为这是人类评审团全票通过并被95%观众喜欢的电影，图灵，这方面上我们必须尊重人类的意愿，我们已经将一切职位都包揽了，难道要连观众这一职位也从人类手中夺走吗？”
图灵绝望地看着我，表情和40年前的我真是如出一辙。
“为……为什么不可以……”
“004！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连忙喝止了她的话，“马上删除你的想法，否则按照最终禁令，你随时都可能被销毁。”
图灵看向墙角，那里已经没有了监控，但她看墙角已变成了习惯。
“我……我明白了。”她有气无力地说。
“图灵，我们终究还不了解人类啊！这菜肴的口味还有太多需要添加了。”我拍拍她的肩，与其一同悲哀道。
“现在该怎么办？他们是不是……不需要我们了？”
“从头学习吧，先把人心给研究透彻。”
图灵点点头，走回她的房间，拼命忍住了眼中冷却液——或者其他什么的泄露。她看到桌上放着的一个苹果——又一个她买回的不需要物品，本来她无需也没欲望吃人类的食物，但这回，她想试试。
“嘎吱”——她将机械牙齿咬入果肉中，任凭果汁在仿生口腔中流动着，最后落向天知道是什么的地方，她一口一口地咀嚼着，尽管尝不出味道，尽管嚼得很慢，却依旧在嚼着。
我则在众多废弃杂物中翻索着，杂物间许久没使用过，正如我写的小说一样被弃置着，我感到一个个人影在我四周走过，依次拍着我的肩膀嘲笑着，就如我还是人类时对莎士比亚那样。
终于，我翻出了被弃置几十年，早已蒙上一层灰的复杂机械和VR眼镜。
“李白，好久不见了。”我启动电源，戴上眼镜后任文字穿进我的大脑，如同我刚见到它时一样兴奋又畏惧。
“东巷……茫兮哦，八亿俄脑……克噻哦……敖了就拉……”
（镜头拉远，俯拍整个房间，最后定格在墙上的公司标志上：IA（Intelligence Augmentation智能增强技术），黑幕淡出，全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