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爱的歌者
世纪汇吃完寿司,决定全家散步回家,消消食,顺便锻炼一下。
刚出商场大门,便被远处一阵悠扬的吉他声吸引,一位男子深情的唱着谭校长的歌,乘着夏日的热风飘入行人的耳朵,于是三人不约而同的循着歌声向街角走去。
男子三十多岁,身材略胖,穿着海魂衫,鼻梁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咋一看,像中学的老师,矜持地坐在便携音箱上,怀抱着原木色的一把民谣吉他,没有用拨片,纯粹靠指弹,音色倒也铿锵有力。
在他的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孩子,也是一身海魂衫,安静的坐在小板凳上,两个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看着来往的路人。
到了近前,才发现摊开在吉他包前的纸板,白纸黑字,两行大字“为爱人治好胃癌,无奈只出此下策”,有些沉重,看过不少街边的吉他弹唱,大多是为了挣点钱,或锻炼自己的现场表演技艺,这样的,不多见。
一曲唱罢,男子把话筒调低到孩子的高度,和小男孩交待了几句,孩子拘谨的把话筒杆往身边拉了拉,大眼睛偷瞄了一下四周的人群。Solo的乐曲从指尖淡淡飘出,是熟悉的《成都》。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噢哦噢哦……”,纯真清冽的童声穿透夏夜,在熙熙攘攘的街头人群中飘荡,和原唱中的童声相比,孩子的声音中多了些特别的忧伤。
街角靠近人行道和商场大门,来来往往的是匆忙的人们,因了这歌声,也弧形的聚拢了一群,像我们一样,静静的站着,感受着这音乐的能量,夹杂着复杂的情绪,为了这生命中的不幸。
有的人开始往吉他包里放上一些纸币,还有的用手机扫吉他包上的二维码,男子还留了手机号,希望兼职吉他教学和一些活动会议驻场。听了一会,打开钱包,也掏出一张交给闺女,放到了吉他包里,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吧。
又是一曲唱罢,男子脱下眼镜,海魂衫在脸上一撸,汗水,夹着泪水,都一把擦去。拎起凳子旁的矿泉水咕嘟嘟一通猛灌。
旁边的一位大妈凑了过去,悄悄的和男子说,“我老伴也是胃癌去世的,加油,要挺住,我邻居里也帮你问问,有没有人想学琴的。”男子不住的道谢。
后来从他们的聊天中,得知男子来自贵阳,为了给爱人看病来沪。手术费用巨大,临时只能在琴行里兼职,顺便也在街头卖卖唱,筹措些资金。
想起去年也是外地来沪看病的亲戚,哎,摊上这个病,希望他们能渡过这一劫……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三个人过了街慢慢往家走,身后的吉他声音又再次响起,在这个异乡的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