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
2025-02-17 本文已影响0人
待雪融化
墙壁在出汗。空气被拧成一块浸水的海绵,沉重地垂挂在吊灯下。我像一只被遗忘的猫,瘫软在床垫中央,任由天花板上的光晕啃噬双眼。
那些星群是活的——紫的、蓝的、绿的,像极光被撕碎后塞进玻璃罐里发亮,膨胀出粉红与紫红的光线。它们沿着墙缝蠕动,爬过我的脚踝,在银白与月白的交界处。
窗外的冷是钝的。它蜷缩在玻璃外侧,用雾气画着半透明的年轮。我数着那些光斑裂变的次数,如同数自己呼吸里渗出的水珠。床单吸饱了潮气。
有人把冬天遗落在我的锁骨上。它凝成霜,又融成水,顺着胸口滑向肚脐,在皮肤上犁出一道咸涩的河床。天花板开始下坠,星群坍缩成潮湿的磷火,贴着睫毛焚烧。我听见挂钟在墙里叹息,秒针卡进砖缝,时间像一块泡发的饼干,碎屑落进眼睛,刺得瞳孔渗出淡紫色的汁液。
而窗外,月亮正用冰锥挑破云层,将寒光注射进我的太阳穴。
墙壁仍在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