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飘零、花落何处
题记
梦开始的地方,有着天空一样的蔚蓝,云絮朵朵,草长莺飞,这是一个唯美的季节。春色盎然,花儿正艳,芳香的、艳丽的、鲜红的、灿烂的,争芳斗艳,美不胜收。然而,再美的鲜花终会凋零,每一片凋零的生命,都会走向怎样的归宿呢?
引子
我叫霏花,芳霏的霏,牡丹花的花,长得不算漂亮,但呢,也并不难看。说到这里,霏花咧开嘴,眨了眨眼睛,然后便爽朗的笑了。
01
我的老家在大兴安岭,那里白雪皑皑,银装素裹,像孩堤时梦境里的童话。大兴安岭下面有很多林场,那里常年盛产各种树木,是国家重点保护区,而我,就出生在那个小小的林场。
父母都是林场的普通工人,虽然,每月的工资不高,但是,生活却也平静幸福,我是她们唯一的孩子,从小,享受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父母对我的期望很高,但是,我却没能让他们如愿,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无比叛逆的,这,也许是80后的孩子特有的共性。
初一的时候,我便开始谈恋爱,并且,谈得很霸气,喜欢的男孩子一概追来,无论他是否有女朋友,是否喜欢我,我都会,不择手段,直到把对方占为己有。
学习上,我不是一个聪明的女生,常常是班里数得过来的顽劣份子,上课往老师的头上扔粉笔头,打哭了邻座的女生,和男生对骂,这都是我的长项,但是,我有着一副美如天籁的嗓音,因为这,竟也混得了几副人缘。
初中毕业时,我16岁,却已经有了N次“初吻”。在父母的叹息声中,我甩下手里的书包,飞一般地跑去了歌吧,我知道,小飞已经早早的等在那里。
小飞是我的男朋友,但他,并不是我的初恋情人,也许是因为,年轻,不懂爱情,我对他,不怎么来电,只是觉得他蛮可爱的。
那是初二的夏天,一个停电的晚自习。小飞红着脸木木地走到我面前,在我的桌樘里塞了一个大大的红苹果,然后,就低着头跑开了,样子,像极了一个害羞的女生。
我望着他的背影,大口地嚼着他送来的美味,一边打着口哨,一边欣赏着他可爱的背影,就这样,我们湖里湖涂地恋爱了,恋爱时,也没做什么,就是牵牵手,抱抱肩之类的。
小飞上高中了,他父母千求万找的托人拉关系,把他送上了重点高中,他走时,仍然脸儿红红地,拉着我的手:“霏花,说好了你要等我!”
我抬头仰视着他的脸,他的眉,他宽宽的下巴,以及下巴上淡黑的绒毛,然后,我就放声大笑了。
“霏花,你笑什么?”他红着脸问。
“没笑什么,傻瓜!”我大声地答到。
小飞走了,他父母一边一个的拉着他,有点架走他的意味,看着他背着大大的行囊,登上了长长的客车,我在心底,也长长地吁了口气。
然后,在心底说道:“终于自由了!”
送走小飞,一路小跑回家,刚刚推开家门,就看到老爸正坐在沙发上报纸,脸色有些阴沉。
“怎么啦,老爹同志,谁惹着您了?”我随手抓起茶几上的苹果,大大地咬了一口,很脆。
“小花,高考成绩下来了,你名落孙山,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老爸放下手中的报纸,默默地摘下眼镜,一眼不眨地看着我。
手里的苹果吃得差不多了,我随手一扔,答到:“老爹同志,拜托您不要再叫我花儿好不好,俗透了”
老爸的眉毛皱了皱,想发怒,却又努力忍了回去。
“小花,你爸是在和你谈正事呢!有点大孩子样儿。”站在一旁的老妈忍不住插嘴道。
“我能怎么办,我哪儿知道,你们看着办吧,我要睡觉了,好累呀。”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伸着懒腰,便回了自己的卧室。
老爹老妈是不敢把我怎么样的,我在心里得意地窃笑。
在老爸的四处活动下,终于有一家重点中专院校决定录取我,不过是自费的,四年下来,要花上四五万。
老妈一面给我打点行囊,一面默默地流泪。
“花儿,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啦,妈,您就别操心啦!”我拉过老妈手里的皮箱,在老爸的叮咛中,在老妈的泪水中,头也不回地上路了。
前面,应该是风光无限好吧!
02
这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这所中专学校就坐落在这个城市的中央,校园并不安静,甚至充斥着贵族气息。这里的学生不多,但个个都很霸气,特别是那个帅帅的,高高的男生,有点霸主的意味。
后来,我终于得知,他叫林森,和我一届,刚来的第二天,就当选为校学生会主席,林森不仅有着帅气的容貌,更有动人的嗓音,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很多女生为他倾倒,为他着迷,渐渐地,他成了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只不过进校才一个月,他的臂弯里,就混上了一个漂亮的女生,那个女生,才貌双全,是邻校的校花。
“花,到了学校,要好好学习,不要像在家里时一样任性了”。电话里,老爸还在反复地唠叨,而我,放下电话的一瞬间,眼睛,却早已望向了林森,父母的叮咛全部都忘到了脑后,此时,我的眼里,只有林森。
他,成了我在这个学校里,第一个猎物。我相信,我势在必赢!
林森和他的女友暧昧,灼烈,如胶似漆。他们的爱情,让很多女孩子嫉妒,眼红,无奈,然后叹息。
我偏着头,咧着嘴,看他们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我不屑地吐掉嘴里的泡泡糖,然后狠狠地吐出一句:“林森,不用你美,你早晚会是我的。
晚自休时,林森没有来,我假意肚子疼,向班长请了假,然后,一声不响地尾随在森林的身后。
“森,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久了。森的女友嗔怪道。
“呵,我这不是来了么!还给您带来了好东西呢!”林森的手里,有一颗晶莹的东西在闪烁,那是一枝漂亮的荧光棒。
“哦,好美,快给我玩玩”。女孩快乐地跳起来。
林森抬起手,正要抚向女孩的头。就在这时,我猛地从斜刺里冲出来。
一声大喊:“慢着。我来也!”
听到喊声,女孩惊讶地望着我,半张着嘴。
“霏花,原来是你,你跟踪我”。林森的语气生冷。
“是,我跟踪你,因为,我爱上了你,因为,没有你,我活不下去”。我一边恶狠狠地说着,一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弹簧刀,对准自己的手腕。
“你这是要干什么,演戏吗”?林森依旧冷冷地说。
不是演戏,是爱你。
我大声地咆哮着,刀锋轻轻地划了下去,一丝殷红的血丝,涌了出来。
“啊”女孩吓得大声的尖叫起来。
林森倒吸了一口冷气:“霏花,你别这样,别冲动,有什么话,慢慢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就是爱你,你今天给我透个话,要我,还是继续要她”
我冷冷地说完,继续划下去,一股新的鲜血又一次涌了出来。
看到这里,那个女孩子再次惊呼一声,然后,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一个星期后,林森成了我的男友,那个女孩子和林森分手后,就再也没来过。从此,躺在林森臂弯里,倍受呵护与关爱的人是我,接受全校女生羡慕与恭维的,也是我。
但是,林森真的爱我么?我不知道,更不确定。他的眼神时而迷离,时而感伤,其实,他是一个能混而霸道的男孩子,但是,遇到我,便是他的克星,很多时候,他对我毫无办法。
校庆时,学校举行了一次大型的晚会,晚会中,我和林森成了主打,我和他倾情对唱,深情无比,林森没有想到,我的歌声会如此动人。晚会结束后,他第一次主动邀请我去麦当劳吃甜点,低柔的乐曲中,面对他深情的目光,我终于有一些确信,林森开始有些爱我了。
尽管,我们时常会有争吵,尽管,追求他的女孩子无数,尽管,一路磕磕碰碰,但是,四年来,我们仍然一直紧握彼此的手,一路走过来。直到毕业时,面临即将到来的分别,我才发现,我爱林森,有多深。
“森,毕业了,你打算去哪儿,你会离开我么?”
第一次,我柔声地并且有些低声下气的和他讲话。
花儿,不会,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林森抱着我,深情地说。
03
毕业了,送走了朝夕相处的同学,竟也难过得掉了几滴泪水。送走了同学,我和森开始考虑我们的未来。
父亲通过熟人在家乡的林场给我安排了一份还算安稳的工作,电话中,他迫切地希望,我能早些回去,守着父母,稳稳妥妥地过一辈子。我在电话中平静地告诉父亲,我恋爱了,很爱很爱,我要与我的爱人,永远在一起。
森的父母都是普通小镇的普通工人,生活并不富裕,当然,也没有能力,给他安排更好的生活,毕业后,我们并没有离开这座城市,决定在这个城市里寻找自己的梦想。
我和森在学校附近的小区里租了一套简易的一室一厅,然后,把自己的行李以及森的行李简单打了包,租了辆三轮车拉了过去,就这样,我和森正式同居了。
我想我是真的爱森,为他,我可以吃苦,吃很多不曾吃过的苦,受罪,受很多没有遭过的罪。
我在亲戚的帮忙下,找到了一份机关打字员的工作,尽管工资不高,却也稳定,而森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因为没有高学历,没有一技之长,更没有工作经验,他处处碰壁,心灰意冷。
他的火爆脾气在这个时候便凸显出来,他摔东西,破口大骂,甚至和一帮哥们在外面酗酒,K歌,整夜整夜的不回家。面对森的堕落,我只能一次次地流泪,自从离开校园,我变得学会了包容,包容林森,包容一切。
森一直没有工作,吃住都是我一个人的开销,下了班,我要为森洗衣做饭,但是,我从未觉得苦,因为,我是要准备和他一生一世的。
森的哥们没有工作,也没有经济基础,后来,他就开始大呼小叫地把所有的哥们叫到了家里,供吃供喝,本已窄小的空间,更显拥挤。但是,为了让森开心,我强压住心里的怒火,没有爆发出来。
森的哥们都尊敬的叫我嫂子,并说着一些感激涕零的话语,对于他们的嘻皮,我只能一笑置之。
半年后,经过森的努力,一家国企录用了他,只不过是让他搞售后工作,得知消息的森很开心,并且,把我和他的那帮哥们拉出去,大吃了一通,以表庆祝。
两个人挣钱,生活明显的好多了,但是,有他那帮穷吃穷喝的哥们,我们的生活,还是穷困潦倒。
“森,你的那些哥们,什么时候能自立呀,这样下去,我们怎么办?”
我话音未落,森便狠狠地骂道:“快给我闭嘴,你瞎操什么心,少你吃少你喝了?
“可是,我们得有个打算呀,再这么混下去……”
我还没说完,森的一双大手就轮了过来。腮边,有了五根红红的指印。
我捂着发烫的脸颊,愣愣地望着他。
“以后,少管我的事儿,我最讨厌女人管我的事儿”。骂完,他摔门而去。一夜未归。
自此,我与森经常吵架,后来,他的那帮哥们终于很自觉的搬了出去,然而,一同搬出去的,还有森。
下了班,我推开家门,发现那个租来的房子里,只剩下了自己的一双被褥,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原来,森离开了我!和他的那帮哥们一起走了。
我满世界的找他,从他的朋友那,哥们那,打听,寻找,整夜整夜的失眠,担心。我瘦了一大圈。最后,终于从他的一个朋友那打听到他的下落。原来,他为了避开我,已经远远地在郊区租了一套房子,一个人搬到那里去住了。
我开始打电话求他,找他,软磨硬泡,软硬兼施。结果,他在电话的另一端长叹一声:“我怕了你,你过来吧!”就挂了电话。
我如愿以偿的回到了森的身边,依然每天给他洗衣,做饭,照顾着他,然而,他对我,仍然是冰冷的。
春节时,我狠心地挂断了父母的电话,随森一起回了他的老家,我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和他过一辈子,有一个未来。然而,这个美好的愿望,还是落空了。
森的家很普通,然而,他普通的母亲并没有给我普通的待遇,我在他家里受到的冷遇,是我今生都没有遭遇过的。
回来的路上,我们一路无语。
夜晚,躺在宽大的床上,难以成眠。
森背对着我:“花儿,我们分手吧,好吗?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是我很少能够听到的温柔。
为什么?我冷冷地问
“我妈不喜欢你”他仍然背对着我。
“可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几乎要哭出来了
花儿,算了吧,放手吧,我们俩都太累了,放手吧,好吗?
他几乎是在哀求。
我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你想分手,只要我活着,你就休想!”
我狠狠地翻了一个身,不再言语。
自此,森对我更冷了,他的冰冷,让我周身充满凉意,没有一丝温度,看不到一丝希望,我不知道,长久以来,我一直在坚持什么!
他很少回家,甚至回来就是吃饭,然后就是睡觉,话都很少说,说的时候,都是在和别人打电话,我不知道,电话的那一端,是男人还是女人,每当我问起,他就会恶狠狠地咆哮,让我汗毛直立。
就这样,我们在彼此的伤害中,度过了三年。我22岁。
又是一年圣诞节,当雪花飘飞的时候,让我想起了遥远的家乡,想起了那个银装素裹的世界,想起了那个世界里,年老的父母。
也许,这个世界上,可以真心疼自己的,唯有父母吧!
想到这里,我的眼角,莫名的有些湿。
很难得,平安夜的晚上,森回来得很早,我以为,他回心转意了。
森炒得一手好菜,只是,他很少会做给我吃,而这一晚,是个例外,他从外面回来时,拎了好多菜,他的身上,覆了一层薄薄的雪,他的身材挺拔,眼神刚毅,嘴角上扬,肤色俊美,他比上学的时候,更帅气了,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禁痴了。
“看什么呢,霏花,还不快过来帮忙?”他柔声说。
他的温柔让我心里一暖,我一边大声地答应着,一边快步跑过去一起和他在厨房里忙起来。
这是一顿丰盛的晚宴。
我们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从学生时代,说到同居,说到吵架,再说到现在,只是,没有说将来。
当我迷迷糊糊的睡去,我依然能够朦胧的感到,他坐在我的身旁,给我盖被,用手抚我的额头,并且,深深地叹息。
我想,他应该是哭了吧!
第二天,醒来时,头痛得要命,桌子上一片狼藉。拉开窗帘,阳光刺得眼睛生生的疼。这时,手机不合适宜的响起来。翻看,是森的短信:霏花,昨天,是一个美妙的夜晚,我希望,我们彼此,都能记住,这样一个美妙的晚上,把所有的不愉快都能忘记,从此,彼此放手,彼此祝福!
我恨恨地摔了手机,没有感动,只有悲伤。
我一遍遍地给森打电话,他拒接,也许,他是真的决定消失了,我不甘,晚上值班时,我用单位电话打给他,他不知道是我,接了电话。电话里,我很平静。
“森,既然你已执意分手,我强留也留不住,不过,我不要这样分得不明不白,你今晚来我们单位一趟,我把我们之间的事儿,做一个了断。”
晚上8:00。森准时来到单位楼下。我知道,他会来的,因为,他害怕。
知道他来了,我缓缓地从五楼一节节楼梯地走下去,直到走到他面前,他正在一楼大厅不安地等我,两个晚上未见,他苍老了许多。我的心,掠过一丝疼痛。
见到我,他不安地站起来。
森仍然那么高大,我站在他的面前,不及他的肩膀。
“霏花,我……”
不要再说了,我摆了摆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一楼的保安,正木木地看着我们。也许,他是在观赏一场表演吧。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荡起一丝笑意。
我就这样含着微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地而起,以跳跃的姿式,狠狠地给了森两记响亮的耳光。
“啪,啪”的两声脆响。
森捂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我。
“很吃惊,是吗?”我依然微笑地望着他。
“这两个耳光,是对我们过去的纪念,是结束,也是新的开始,从今天起,你彻底解放了,我们,结束了。”
我背转身,默默地向楼上走去。走到楼梯的拐角,我回转身,对着还愣在原地发呆的森说:“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会让你,带着一条腿,回你的老家去,我说得出,做得到。”
说完,我大笑着,向楼上走去。
只留下呆若木鸡的保安和一脸怅然的林森。
04
三个月后,我结婚了。
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也没有什么爱与不爱。我嫁的男人杜朗,很爱我,这就够了。
杜朗是我很久以前就认识的男人,他和我在同一座政府大楼里办公,只是,不在一个科室,他24岁,大学毕业,以公务员的身份参与到政府机关工作,他斯文秀气,父母都是机关的老干部,在现实条件上,他远远高于林森,但是,我对林森的爱,是今生,都无法收回的。
结婚时,杜朗给我买了一幢近200平的大房子,装修得漂亮奢华,高档家俱一应俱全,应有尽有,婚礼当天,他用40多量奔驰做头车,风风光光的拉着我,在这个城市转了一圈又一圈,参加婚礼的人很多,大都是政府机关有头有脸的人物。化了新娘妆的我很漂亮,杜朗拥着我,周旋在一群又一群的客人当中,他不停地替我挡酒,帮我拉婚纱,他的细心,是粗线条的林森从来没有过的。
婚后的生活,很平淡,说实话,我对杜朗,并不好。骨子里,我并不是一个传统而贤良的女人,我对杜朗,时而大骂,时而指责,很少跟他柔声细语。
但是,杜朗从来不和我发火,他总是用他那颗男人的心包容我,体贴我。
有时,我在单位值班,来不及吃早饭,他就会买好了,给我送过来,有时,他会亲自下厨,给我煮饭做菜,他给我老妈买那种质地纯厚的高档服装,并且细心的打好包装,邮到我的老家去,在外面吃饭,他总是第一个想到把我最爱吃的菜夹给我,我喜欢的衣服,他都会毫不犹豫地买给我,有时候,我心情不好,当着单位同事与领导的面,大声地指责他,他亦不还嘴,只是无声地低头,脸儿很红,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知道我与森的过去,但是,他从不提及。然而,面对如此温情的丈夫,我还是一如既往,对他非喊即骂,毫不珍惜。
值夜班时,我偷偷地和男网友聊天,嘻骂,并谎称我是单身,一次次地精神出轨,一次次地寻找生活的刺激。而杜朗,知道这一切,他,却一直保持沉默。
没多久,我从单位辞职了,守着这样一个有钱的丈夫,谁会在乎那区区几百元的工资呢。
自由的我,每天,除了打牌,就是K歌,闲下来,就无事可做。
这一天,我又喝多了,回来时,已是夜里11:00多了。
推开门,杜朗正斜靠在床沿上抽烟。
“没睡呀”我懒懒地问。一脚甩掉鞋子,我急急地跑向卫生间,狂吐起来。
“花,机关里前段时间正缺一个编,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和爸爸说,给你使使劲” 杜朗一边给我拍背,一边柔声说。
“哦,你个没良心的,你就知道让我出去工作,也不问问我去哪儿了,我吐这样,你不心疼吗?”我扶着卫生间的门,大口地喘气。
“怎么不心疼,可是,心疼有什么办法,我也管不了你。这是你的自由。”
“来,老婆,我们睡觉吧。”杜朗一边说,一边扶住我的腰。
“走开,走开,拿走你的手。”我拨开他的手,摇摇晃晃地向床上倒去。
杜朗无奈地叹了口气,手缩了回去。模糊中,我感到,他在替我脱袜子,然后,替我脱外衣,然后,替我擦汗。然后,就听到他背对着我,躺下去的声音。
我知道,这一次,他又将一夜不眠。
转眼,我和杜朗结婚一年多了,我们的生活,其实并不幸福,杜朗很宠我,但是,他的父亲看得出来,我不是一个过日子的主儿,就只字不提再给我安排正式工作的事儿,杜朗和他爸爸为这事儿翻了好次脸,但,都无果而终。
“朗,如果你爸不给我安排工作也行,你给我拿钱,我去开饭店。”
“花儿,你再等等,爸想通了,就会同意给你安排了。饭店不是那么好开的,我心疼你。”杜朗温柔的说。
“哼,说得好听,信不过我是吧,我知道,你们一家子都信不过我,说我不实心实意跟你过,是吧!”
我又开始大声地咆哮。
杜朗的眼里,有着受伤的情绪。
“花儿,你何苦总是这样逼我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是真心爱你,才会娶你,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关心和体凉。”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我捂住耳朵,拎包走出了家门。
这一夜,我没有回去。就像当年林森对我,我狠心地将杜朗一个人扔在了家中。
就这样,我与杜朗在吵吵闹闹中度过了三年,三年里,杜朗不止一次地和我说,他想要一个儿子,哪怕是女儿,他也喜欢,他想要一个我们共同的孩子,但是,我不会那么早做母亲,因为,我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所以,我一次次地拒绝,一次次地伤害着杜朗。
和杜朗结婚,我很少认真地给他做一次饭,每天,都是出去吃,我不工作,每天吃喝玩乐,跳舞,泡吧,K歌,打牌,交网友,骂杜朗,张嘴就来,似乎已经成为习惯。他是一个斯文的男人,经常脸红,不会说脏话,有的时候,我骂得多了,他就会一言不发,紧紧地捂住头,一个人蹲在角落里,有时候,蹲得久了,连饭也不吃,我也懒得去叫他,一个人吃了就睡。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不允许杜朗碰我,我甚至听到他整夜整夜的翻身,整夜整夜的叹息,偶尔,我会心疼他,但是,第二天,我仍然会因为一些锁事,和他大吵大闹,他就这样,在我的吵闹声中,一日日的沉默下来。沉默得一言不发,沉默得静无声息。
周末,杜朗没有去上班,也没有起床,他的眼神有些呆滞。我翻了个身,推了推他:“朗,怎么,今天你没给我做早餐?”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回答,样子,仍然是呆呆的。
我再次推了推他,他还是那个样子。
“无聊”我骂了句,走下床,翻了翻冰箱里剩下的一点零食,简单吃过之后,淡淡地化了妆,就出了门。
“今天,阳光真是不错呢!”我一边感叹,一边兴奋得跳了起来。
玩了一天的牌,有些腰酸背痛。晚上回来时,已是华灯初上。推开家门,发现屋子里很安静。
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发现,屋子里,空无一人,朗不在。
这时,电话响了,接起来,是朗的父母:“霏花,你到医院来一趟,朗病了。”病了,早晨还好好的,只是神色有点怪。我在心里纳闷。
来到医院,意外的是,杜朗就诊的竟是神经科。
医生神色凝重地说:“你究竟是怎么做妻子的。你先生得的是严重的抑郁症。”
“抑郁症”
我的心里,掠过一丝悲凉。
杜朗,那个阳光般的男孩,那个斯文秀气心细如发的男生,怎么会得了抑郁症。
这时,杜朗的母亲忽然从医院的长廊里跑过来,歇撕底里的揪住我的头发,我的衣服,撕打着我:“你还我儿子,你这个贱人。”
我没有还手,我只是呆呆地望着病房,望着病房里呆呆的杜朗。我多么希望,他可以早日清醒过来,像从前一样,给我做早餐,给我讲笑话,拍着背,哄着我入睡。
杜朗一直没有醒过来,医生说,他得的是,深度的抑郁症,怕是难已醒来了。两个月后,我接到了一纸离婚协议书,是杜朗的父母提出的。
我没有多说什么,很平静地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我想,我是愧对杜朗的。可是,我拿什么弥补。
办完了所有的手续,我要求再见见杜朗,被他的父母一口回绝了。这对年迈的老人,彼此搀扶着离开了,他们很有礼节,也很绅士,没有再说一句难听的话,但是,我看得出来,他们眼里的悲伤。
望着他们年老的背影,在我眼前慢慢消失,这个温暖的春天,忽然间让我心生寒冷,有一丝咸咸的东西,从眼角滑落。
我从杜朗的房子里搬了出来,重新一无所有,面对现实,我发现,我什么都不会做,生存也成了问题,此时,我是无颜给老家的父母打电话的。
求了很多朋友帮忙,都没能找到如意的工作,于是,两个月后,盛夏来临时,我独自一人,去了秦皇岛。
临走时,我给杜朗发了一条信息:“朗,我走了。真的对不起,希望你,忘了我。”
我不知道,这条短信,杜朗是否能够看到,他是否已经清醒,是否已经原谅我的过错,或者是,他早已将我忘记。
我闭了闭眼睛,登上了离别的列车,那一年的夏天,阳光特别的刺眼。
秦皇岛并不是我喜欢的城市,但是,在这里,一切都是陌生的,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在这里,我依然没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依然,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依然,过着浪荡的漂泊生活。
我依然出入歌吧,酒吧,舞厅,依然笑对人生,没有固定的职业,没有固定的收入,没有固定的住所,我和一大帮朋友哭,和一大帮朋友笑,和一大帮朋友消耗所剩不多的青春。秦皇岛灼烈的阳光似乎要将我的身体烤化,将我的激情耗尽,我就在这样的日子里,日复一日地挥霍着青春。
我常比喻自己是一朵花儿,一朵漂零的花儿,一朵娇艳的花,一朵盛气凌人的花儿,一朵久开不败的花儿。
然而,再美的鲜花终会老去,当花儿凋零,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后记
霏花不知道,哪里才是她的真正归宿,正所谓:独自飘零,花落何处!
我们唯有真心的祝福,祝福她在以后的人生旅途中,能够懂得珍惜,珍藏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