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隋锦色 第二十八章 东宫易主

杨坚发难

    高颎的倒台，牵连了一大批大臣，不过，受影响最大的还得是太子杨勇。高颎这把最大的保护伞没了，杨勇被废已然成为了定局，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见此情形，杨广一边命令姬威更加密切地注视杨勇的一举一动，一边令心腹将领洪州（今江西南昌）总管郭衍打造兵器铠甲、操练兵马，准备在争夺太子之事败露后割据南方，与朝廷划江而治。

    开皇二十年（600年），杨广见事情准备的差不多了，打出了姬威这张握在手中已久的王牌，让他给杨坚写了一封举报信，告发杨勇心怀叵测，图谋不轨。

    当时，杨坚正在仁寿宫避暑，一收到姬威的举报信，吓的大惊失色，连夜赶回了京城。

    第二天一早朝会，杨坚第一句话就是对大臣们说：“我刚回到京城，照理应该感到开心才会对，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么苦闷呢！”

    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杨坚在说些什么。一个个吓得都不敢吱声，生怕惹怒了皇帝，搞得脑袋搬家。

    过了好半天，还是吏部尚书牛弘打破了这个沉默：“是臣等不称职，惹得陛下您闷闷不乐。”

    杨坚很失望，他本想听到的是废立太子的事情，牛弘给出的这个答案和他想听到的答案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办法，只能自己动手了！

    杨坚板着一张脸，直接对东宫的那些属官发难了：“仁寿宫距离京城不远，可是我每次回京心里就惴惴不安，如临大敌，睡觉连衣服都不敢脱，就像进了敌国一样。昨晚我闹肚子，本该住在离厕所较近的后殿，可是我担心会出现意外，不得不睡到前殿。我之所以这样做，还不是怕你们这群人败坏我的国家！”

    大发雷霆过后，杨坚直接下令将太子左庶子唐令则等几个重要的东宫官员都抓了起来。随后，当庭命令杨素宣布太子的罪行。

    杨素当即站了出来，指出了两条杨勇的两条大罪：

    一，太子公然违抗皇帝的指令。

    开皇十七年，他奉旨办理上柱国刘昶之子刘居士的谋反案，请太子杨勇协助调查刘居士还有没有余党。可太子接到诏书后却愤愤不平，向他吼道：刘居士的余党早就已经全部伏法了，你让我上哪儿给你找去。你身为右仆射，要查刘居士的党羽自己去查好了，关我什么事情！

    二，太子对皇帝有怨气。

    太子曾经对他说过：当初北周末年父亲谋取天下的时候，我是立了大功、出了大力、承担了很大的风险的，万一事情不成功，我这个长子肯定是在劫难逃。可如今父亲当了皇帝，对我反而不如我的弟弟们好。无论大事小事，我都不能自己做主，一点儿自由都没有，简直跟囚犯没什么两样。。

    杨素说完，大臣们大眼瞪小眼，很是疑惑，就这些？这些顶多就是牢骚话而已，算不了什么大事啊！

    杨坚一看，杨素的表现实在太失水准了，大臣们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得他亲自上阵。

    他赶紧说道：“我很早就觉着杨勇不堪大用，不能继承我的皇位了，皇后也经常劝我废掉他。可念在他是我还没有当皇帝时候生的儿子，又是长子，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给他机会，希望他能够及时改正。没想到，他却反而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随后杨坚一一列举了杨勇的四条罪证：

    第一，杨勇曾经指着皇后的侍女说，她们以后都是我的。我和皇后如今还在世呢，他就惦记上我们的人了，这说的什么话！

    第二，太子妃元氏死得十分蹊跷，我怀疑是被杨勇毒死的，忍不住指责了他两句。没想到，他居然质问我是不是元孝矩告的状，还口口声声地说连他也要杀了。我看，他这是想要谋害我而迁怒别人罢了！

    第三，杨勇的长子长宁王（杨勇长子杨俨，封长宁王）刚出生的时候，我和皇后因为喜欢，就想抱到宫里抚养。可他却认为我和皇后要谋害他的孩子，不停地派人来索要，这是对我们存有戒心啊！

    第四，云氏这个女人，既然能和杨勇鬼混，那也极有可能和其他男人勾三搭四，说不定云氏所生的孩子还不是杨勇的骨肉！如果不是杨勇的骨肉，以后接班当了皇帝，那不是乱了血统嘛；就算是他的骨肉，以云家的家风，也生不出什么好儿子！晋朝的时候，晋武帝太子司马衷娶屠夫之女谢氏，生的儿子司马遹就喜欢干屠宰的事情。倘若让杨勇让继承皇位，恐所托非人，会乱了社稷宗祠。

    我虽然没有尧舜那么高的德行，也绝不会把天下万民交给杨勇那个品行不端的不肖子！一直以来，我总担忧他会谋害我，防备他就像防备大敌一样，现在我打定主意，废掉他以安定天下。

    大臣们听完杨坚的长篇大论，更加疑惑了，这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难登大雅之堂。这些所谓太子的罪证根本站不住脚，因此大臣们默不作声，一声不吭。

    朝堂上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满朝尴尬之时，左卫大将军元旻冒死进谏；“废立太子是大事情，诏书要是颁布执行了，到时候后悔可就来不及了。还望陛下明察，不要听信谗言！”

    这样的局面是杨坚万万预料不到的，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得简单了。他从独孤伽罗和杨素那边听了太多关于杨勇的坏话，以为满朝大臣和他一样，对杨勇的胡作非为早就怨声载道，只要他一提出废立太子，就能马上一呼百应，却没想到完全不是这样。

以势压臣

    此时的杨坚，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事出有异必有妖，他首先想到的，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一定要把杨勇给废掉。

    于是，杨坚根本理都不理元旻，传召了东宫属官姬戚，命他揭发杨勇的罪行。

    或许是进入朝堂前杨素派人向姬戚通传了里面发生的事情，姬戚一走上朝堂，就疯狂地给杨勇招仇恨，一口气说出了杨勇的六条罪名：

    第一条，太子跟我说过，以后他当上了皇帝，要是有大臣敢劝谏，他就杀上百十来个人，这样耳根子也就清静了；

    第二条，太子一向奢侈无度，经常在东宫大肆修建亭台楼阁，一年四季毫无间断；

    第三条，太子有谋反企图，先前东宫左卫率苏孝慈被调离的时候，太子气得浑身发抖，他挥舞着胳膊说他绝不会忘记此事，还发誓迟早要把那些背地里说坏话的人杀绝了；

    第四条，太子内东宫花销巨大，经常寻求尚书省要求拨款，尚书省负责此事的官员却以制度为由故意拒绝不给，太子愤怒之余，扬言会找机会杀几个宰相以下的尚书省官员，让他们知道怠慢太子的下场；

    第五条，太子对陛下也心存怨恨，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皇帝老是怪我没有嫡子，生的都是庶子。可没有嫡子又怎样，嫡庶有那么重用吗？北齐的高纬，南陈的陈叔宝，哪个不是嫡子？可结果呢，都亡了国；

    最后，姬戚话锋一转，又说起了杨勇诅咒杨坚的事情：太子曾经找过巫女，暗中诅咒陛下，说开皇十八年（598年）就是陛下的忌日，太子因此无时无刻不在掰着指头算陛下还能活多久。

    姬戚是懂栽赃的，通过几个具体的事例，把杨勇对大臣的怨恨、对皇帝的怨恨说得面面俱到。（我大胆猜测是杨广给姬戚的剧本，这些事情有好几条都是杨广继位以后干得事情！）

    大臣们听完，脸色都变得很难看，也不知道他们是为杨勇说的这些蠢话、做的这些蠢事感到愤怒，还是为杨坚无下限地抹黑杨勇而感到悲哀。总之，一个个都不吭声了。

    而杨坚听了姬戚的话，伤心极了，他泪流不止，痛心疾首地说道：“天下有谁不是父母所生，可杨勇这个不忠不义的混账竟然会悖逆到如此程度！朕最近在读《齐书》，绝不会学高欢对儿子放纵不管。”

    随即，杨坚立刻下令，将杨勇和他的儿子们全都禁锢了起来，又抓捕了一大批杨勇的党羽。接着，杨坚又命令杨素为专案组组长，专门处置杨勇谋反一案。

    做完这些，杨坚还不满意，通过朝堂上大臣们的表现，他知道，还是有很大一部分大臣不支持废掉杨勇的，这些人，必须让彻底闭嘴才行。

    杀鸡儆猴，无疑是做好的办法了。

    那么，杀谁呢？自然是在朝堂上仗义执言的左卫大将军元旻了。

    这个执掌皇宫禁军宿卫的大将军，位置险要。在这个敏感的时刻，杀了他，既可以把皇宫的禁军的兵权收回来，防止兵变的可能性，又能够杀一儆百，简直一举两得。

    这个重要的任务，杨坚又交给了杨素。

    杨素是个聪明的人，接到任务后，一个栽赃陷害元旻的计划就形成了。

    没几天，有关部门向杨坚举报，根据他们的调查，元旻和太子来往密切，毫无疑问是太子的拥趸。元旻利用职务的关系，经常给杨勇通风报信。就说前些日子吧，元旻护卫陛下前往仁寿宫，太子还特意派自己的亲信裴弘给元旻送信，信封上还写着“勿令人见”四个字。

    杨坚一听这话，赶紧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怪不得我在仁寿宫干什么太子都知道，敢情是有内鬼啊！

    杨坚立刻下令，将正在宿卫的元旻给抓了起来。

    右卫大将军元胄当时正准备交接，看到元旻被抓，赶紧向杨坚上了一道奏疏：“臣刚刚之所以交接有所拖延，正是为了防范元旻啊！”

    要知道，元胄、元旻这两个难兄难弟当初可是一起牵涉进了“王世积谋反案”被免职，又一起被复职，如今元胄为了自保竟然捅元旻刀子，这种做法就连杨坚都非常鄙夷。

    鄙夷归鄙夷，可杨坚要的效果达到了，随着元旻被被抓，他既收回了禁军的兵权，解除了军事上潜在的威胁，又起到了非常好的杀一儆百的作用，整个朝堂之上已经没有大臣为杨勇喊冤了。

废长立幼

    要让天下人都能够对废掉杨勇一事心服口服，杨坚认为还是要把杨勇的罪搞得大一些，他指示杨素，一定要找到能够找到足以证明杨勇谋反的罪证。

    杨素派人彻查东宫，经过几次地毯式搜索，终于在东宫的库房中找出了两样新鲜的东西——几千根槐树棍和几斛艾绒。

    这两样东西是点火用的。古代可没有打火机，点火没有现代这么方便，他们要点火，就得敲击燧石，打出火星，先点着艾绒，再用艾绒去点着槐树棍，那就可以当做火把用了。

    问题是，杨勇要囤积这么多槐树棍和艾绒有什么用，点个火而已，用得着这么多吗？

    其实主要还是杨勇的生活经验不够。

    一天，他从仁寿宫回到京城，路上看见有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就感到十分好奇，问身边的随从老槐树有什么用？

    随从回答：古槐点火最好。

    杨勇一听，觉得十分有趣，就命人砍掉了这棵枯树，制成了几千根槐树棍，想要把这些槐树棍和艾绒分发给手底下的卫士们当做火把之用。

    结果嘛，他还没有来得及把东西分下去，杨坚就逮捕了他，这些东西，也就这么堆积在库房里面被杨素发现了。

    看到这两样东西，杨素就把姬戚找了过来，问他杨勇准备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姬戚既然已经当了叛徒，自然比任何人都希望杨勇倒台，否则他肯定会死无葬生之地。随即，他就开始大肆污蔑杨勇，说这些都是杨勇为造反准备的材料。其实，杨勇不光准备了这些，他还养了一千多匹马。从东宫到仁寿宫，骑马一个晚上就能到了，所以，他打算在晚上让卫兵点上火把，骑马奇袭仁寿宫，把皇帝困死在里边。

    杨素对这个解释非常满意，马上拿着所谓的证据去找杨勇对质。他问杨勇：“你养一千多匹马，又准备了几千根火把，难道不是准备谋反吗？”

    杨勇一听杨素这样无中生有，心里怎么会服气，他反问杨素：“我身为太子，有了一千多匹马就算是造反，那你这个宰相家里养了一万多匹马，岂不是更要造反？”

    可反问又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已经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无论杨勇再解释怎么有理，都徒劳无功了。

    除了指控杨勇谋反以外，杨素又把东宫里所有的奇珍古玩、华丽服饰都拿到了朝堂上，以证明太子杨勇生活是多么奢侈腐朽。

    杨坚和独孤伽罗看见这些东西也十分生气，于是派使者前去质问杨勇。可杨勇却依旧幼稚异常，他竟然反问使者，历朝历代的太子都有这些东西，凭什么他杨勇有这些东西就是奢侈腐朽？

    使者被杨勇问得顿时哑口无言，随即就向杨坚和独孤伽罗回禀杨勇依旧怨念很大，死不认错。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杨坚独孤伽罗两人再次统一了意见：太子杨勇当废！可悲而又幼稚的杨勇就这样错失了自救的最后一次机会。

    开皇二十年（600年）十月九日，杨坚召见杨勇，派人把他带到了武德殿。

    大殿内外全是满副武装的士兵，文武百官和皇室宗亲分列大殿两边，杨坚则是一身戎装，坐在了大殿中央。

    杨勇和他的几个儿子们一到，杨坚就让内史侍郎薛道衡宣布废太子诏书。最终的结果嘛，杨勇及其子女，全部废为庶人。

    宣读完诏书，杨坚又对杨勇说：“你的罪恶，已经是人神共愤了，所以，也不要怪我这个当爹的无情。”

    事到如今，杨勇哪里还有什么好说的，刚进到大殿里时，他以为今天必死无疑了，如今听到杨坚只把他贬为庶人，只觉得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甚至于，他还跪地叩谢杨坚的不杀之恩。

    悲情太子杨勇被父母不喜，被弟弟算计，被宰相针对，最终被剥夺了太子的位置。落到这个下场，虽说和杨广的算计有很大的关系，可杨勇的性格才是他在太子之争中败北的根本性因素，是他的放荡不羁、自大无知、奢侈腐朽害了他自己。

    开皇二十年（600年）十一月三日，晋王杨广正式被册立为太子。杨广一当上太子，深知杨坚秉性的他就向杨坚提出了两个要求：一，降低第太子的服装档次；二，东宫属官不向太子称臣，也和其他官员一样，向皇帝称臣。

    不得不说，杨广是懂杨坚的，杨广此举，令杨坚非常满意。

    就此，这场持续了十余年的太子之争终于以杨勇失败、杨广胜利而结束了。

    杨勇被废后，依旧被安置在东宫，由新任太子杨广看管。虽然还是住在东宫，可身份却大不一样了，从昔日高高在上的太子变成了一文不名的阶下囚，其落差就好像从三十三层天堂掉下了十八层地狱。

    身份上巨大的落差不算什么，失去自由对杨勇来说才是致命的伤害。

    当太子的时候，杨勇是个风一般的男子，想干什么干什么，想去哪儿去哪儿；可成为了阶下囚以后，杨勇活动的范围就只剩下东宫那一亩三分地了。

    这样的生活是杨勇难以忍受的，他越想越觉得不甘心，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该无辜被废，便频频请求上书求见杨坚，说明原委。

    结果可想而知，他的诉求每次都被杨广压下，石沉大海。

    没有办法了，杨勇只得爬到树上，对着皇宫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呼喊，希望杨坚可以听到他的声音。

    功夫不负有心人，杨勇的声音确实被杨坚听到了，可东宫距离皇宫实在太远了，杨坚完全听不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杨坚对这儿情况十分好奇，便问杨素杨勇最近在干什么，怎么会有声音飘荡到皇宫这儿来。

    杨素回答：“杨勇已经疯掉了，神志不清不轻，鬼魅附体，没事就喜欢爬到树上大喊大叫，他已经无可救药了。”

    杨坚深以为然。

    经此一事，杨广对杨勇看管得更加严格了，杨勇再也没找到机会爬到树上喊冤。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杨勇再也没有见过杨坚。

猛将之死

    以我们后世的视角来看，杨坚废长立幼，立了杨广为太子，是造成隋朝二世而亡的最直接原因。杨广这个败家子，短短十几年就把杨坚缔造的大隋帝国给败光了。

    实际上，这只是一种事后诸葛亮的说法。毕竟，谁也不知道如果杨勇做皇帝的话，表现得会不会比杨广更差。在当时看来，杨勇贪图享乐、肆意妄为，杨广谦虚谨慎、节俭自律，两者对比，选择杨广确实是在情理之中。

    但，废长立幼一事，确实是对隋朝政坛带来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因为太子之争，很多大臣主动或者被动地被卷入了这个政治漩涡，成为了水火不容的两个仇人。就拿高颎和杨素来说吧，在大隋朝堂上，杨素最推崇的人就是高颎，可因为高颎是杨勇的支持者，而杨素是杨广的支持者，两者最终站在了对立面，成为了争锋相对的对手。其他的大臣们呢，也不得不选边站队，如此一来，造成了不必要的人才消耗。

    更重要的是，废长立幼是违背了当时的政治原则和政治传统的，支持太子杨勇的大多都是正人君子，而支持杨广的则都是些野心家。随着杨广当上太子，这些野心家们也都鸡犬升天了。

    经杨广推荐，其心腹谋臣宇文述被杨坚任命为了太子左卫率，负责东宫宿卫。夺嫡的最大功臣杨素，被赏赐的三千匹绸缎，他的弟弟杨约也被赏赐了一千匹绸缎。当然了，杨家兄弟获得的可不仅仅是数千匹绸缎，更获得了后半生的权利和富贵。

    公元601年，杨坚大赦天下，改元仁寿，尚书右仆射杨素被正式任命为尚书左仆射，杨素终于获得了他梦寐以求的尚书左仆射之位。

    尚书左仆射，是杨素在夺嫡行动中为杨广鞍前马后的最大回报，更是杨素沉迷于权力斗争，迷失自己的最好证明。以前的他，为了权利仅仅是见风使舵，选择最大的那颗树抱而已；现在的他，为了权利可以不择手段地陷害他人、诛锄异己，陈延如此、高熲如此，史万岁更是如此。

    开皇二十年（600年）的时候，史万岁和杨素分道反击突厥，在这场战争中，史万岁立下了大功，但杨素立的功劳却没有史万岁多。昔日的下属竟然立功比自己还多，这让心高气敖的杨素怎么能忍受得了。

    得胜回朝后，史万岁本想上书为手下将士请功，可杨素却抢在史万岁之前，向杨坚上了一道奏疏，说史万岁所杀的那些突厥人本就是自己先前所击败的，他们只是在那儿放牧而已，是史万岁为了冒领战功杀了他们。

    这一时期的杨坚对杨素言听计从，轻而易举就相信了杨素的话。

    可这就害惨了史万岁了，军功大打折扣，他麾下的许多将士都没有拿到赏赐。爱兵如子的史万岁就自然不会坐视不管，他频频上书自陈战功，希望能得到一个公平的待遇。

    可那段时间杨坚正忙着准备废除太子杨勇呢，怎么有心思管这种事情。所以，这件事情就这样石沉大海了！

    将士们当兵打仗，就是为了求富贵，赏赐被克扣，诉求又久久得不到回应，他们怎么忍受的了。迫于无奈，几百个没有拿到赏赐的将士纠集了起来，前往京城想讨要一个说法。史万岁怕事情闹大，也跟着他们一同去了京城，但他万万想不到，这一去，竟把自己送进了鬼门关！

    几百个将士千不挑，万不挑，偏偏挑杨坚废黜太子杨勇的那天在宫门伸冤，讨要一个说法。而史万岁呢，只能耐心地在一旁劝解他们：“我今天一定向皇上陈述你们的功劳，你们放心，事情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当时，杨坚罢黜完太子杨勇，正在追查太子的余党，突然就想到了史万岁，就问杨素史万岁在哪里。

    杨素明知史万岁正在宫外等杨坚召见，可他做贼心虚，害怕史万岁把他谎报战功之事捅出来，便谎言欺骗杨坚，说史万岁去东宫拜见太子了。显然，杨素此举，就是想借杨坚之手除掉史万岁。

    果然，杨坚听闻此言，当场就对史万岁恼怒异常。

    过了一会儿，满脸怒气的杨坚终于见到了史万岁，他正要开口质问，却没想到史万岁却抢先一步说话了。

    大老粗史万岁不懂得察言观色，没注意到杨坚阴沉的脸色，喋喋不休地说起了为将士们讨赏赐的事情，言辞越来越愤慨，情绪越来越激动。

    本就在气头上的杨坚彻底被史万岁激怒了，不由分说，命令左右把史万岁拉下去活活打死了。

    事后，等杨坚气消了，才发现自己杀错人了，不过大错已经铸成，杨坚不愿意认错，便将错就错，列举了多条史万岁的罪名，下诏追究其罪责。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当时没人相信史万岁的罪名，所有人都认为史万岁是冤枉的，按照《隋书》的说法就是：天下士庶闻者，识与不识，莫不冤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