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成熟,一边失去
一边成熟,一边失去。
2015年,我大一,九月,接到父亲急电,爷爷走了。
从小,我就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孩子,爷爷家有一个大衣柜,就是那种上个世纪的,很笨重的木质衣柜。在我哭闹的时候奶奶会翻开它,让我自己去找乐子玩。印象中,那个衣柜总是有一股木头腐烂的味道,同时,还混合着旧衣服的灰尘味道。时至今日,我似乎还能闻到。衣柜很深,我在那里边翻出来过许多东西,记得最深刻的是一个老旧的收音机,搜不到电台,沙沙作响。奶奶跟我说,那是爷爷原来用的东西。
还记得第一次本命年,爷爷那时还能在别人的搀扶下出门,白天固定由大爷推着轮椅,去供销社门口的柳树下晒太阳,一晒就是一个下午,等到吃饭的时候再回去。
爷爷家住在旧派的大院里,四周都是租出去的房子。但是很多时候,因为腿脚不便,爷爷只能在他的室内一圈一圈的绕着走,拖着不便的腿脚,偶尔我还会在后面,亦步亦趋。现在想起来,只怪自己太顽皮,想打自己。
没有忘了我们是谁之前,爷爷还很有威严,能轻而易举的叫出我们名字,总是将父辈们叫过去,讲着呵斥着。就连过年时候,也总是有好多的父辈特意登门拜访,磕头拜年。现在过年时候,虽然爷爷不在了,但是还是有很多父辈给奶奶磕头,看的我自相惭愧。
八年之后,爷爷走了,走的很安详,在他昏睡了半年多之后,终于解脱了。我还记得爷爷去世之前一个月,在奶奶的要求之下,二大爷带我去寻一个喇嘛,为爷爷祈福。时至今日,我也无法将当年那个威严的爷爷和躺在床上昏迷了七个多月的老人联系在一起。在爷爷为数不多清醒的时候,他还是记得奶奶的,他吃奶奶做的面条,跟奶奶做在一起看电视,和奶奶一起晒太阳。除了奶奶,他都已经不记得。
刚开始听到噩耗,并没有许多感觉,为爷爷感到欣慰,终于解脱了。匆匆奔回去发丧,一夜没睡,早晨站在灵堂里,看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人,耳边是一阵阵痛哭。我却没有多少悲恸,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瞧着,大脑一片空白。最后,一缕青烟,爷爷的骨灰被装在了盒子里,埋在了为他和奶奶准备的墓地里。所有的后事办妥,对着爷爷的墓碑磕头。回去之后我睡了一天,晚上起来吃了一顿饭,又倒头便睡。第二天,老爹送我上返程的火车。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并没有意识到爷爷已经去世,潜意识里仍然觉得我的家庭很完整,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在。可是当想起来的时候,才会想起来,原来爷爷早都离开我们了。
是啊,那个会绕着屋子一圈一圈踱步的老人走了,那个早起偷偷在茶壶里给我煮蛋的老人走了,那个不苟言笑却深深爱着我们的老人走了。
2015年,到2019年,爷爷离开我们已经四年了,希望爷爷在天堂一切安好。
一边成熟,一边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