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邻居吵架

上午10点多，我上课到尾声时，楼上战争又起，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激烈。

先是女人的怒吼，我猜她目前绝不是阳性，否则声音不可能这么清脆。她应该很年轻，三十岁左右，年轻人才会有如此激情。

然后是金属制品落地的脆响，脸盆？水壶？我想不出其它的什么物品能这样的回音袅袅。如果是不锈钢的，估计要变形；如果是搪瓷的，可能就要报废了，坑坑洼洼的盆子，难看，也不好用。

学生问：老师你在看电视吗？

我回复：电影。

他们大惊：老师，你一边看电影，一边给我们讲课，居然都讲不错？我跪了！

小屁孩儿懂什么啊？不知道何为无影电影吧？

至于我为什么会是这种心态，唉！因为我已经习惯。这家人吵架动手，已经是家常便饭。以往，他们是在午夜时分才开始摔锅砸碗地折腾。那时候女儿已熟睡，不受任何影响。只有我一个人，反正也睡不着，无所谓打扰不打扰。只是听得多了，渐渐就麻木了。

结束课程，回归正题。

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声接一声的钝响，大概是椅子，木质的；也有可能是砧板。从小生活在农村，我对木制品与地面接触产生的声波相当的熟悉。

大约两三分钟后，在我差不多决定捂住耳朵之前，又响起了劈劈啪啪的声音，拍在皮肉上的那种。女声中也夹杂了男声。谁在攻？谁在守？互殴？

婆婆说：我上去劝劝吧，这两口子平时关系挺好的，都是搂搂抱抱的，今天怎么打成这样了？

我答：行啊，顺便确定一下谁在打人，谁在挨打。战况这么激烈，双方应该势均力敌才行。

公公制止她：歇着吧你！你上去添什么乱？跟人家又不熟。

婆婆悻悻，但也偃旗息鼓。

持续十来分钟，屋顶渐渐安静。偶尔才能听见几句对话。谢天谢地！战争过于激烈，有误伤就不好了。

然而，午餐进行中，突然听到男声嘶吼：你再说一遍！你还说？你还说？

然后是激烈的言语交锋，男声激动，女声尖锐，似乎还有孩子的尖叫。

大约持续两分钟左右，就听见女人一声惨呼，接着是稀里哗啦一顿响，大概是翻倒了桌子？

然后是脑袋撞到地上或墙上的声音，夹杂着女人断断续续的哭叫声。

我和婆婆同时问：“摁着脑袋砸墙？会不会出人命？”

女儿说：“这是家暴！报警吧！”

我开锁，拨了110，婆婆示意我不要打。她说：“我经常碰见这一家人，两口子手拉手特别亲热，俩孩子也挺好。”

“他们应该是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随时打随时和好。有时候这个女人脸上带着伤，也是搂着男人的胳膊走路。”

“报警简单，被人家两口子找来骂一顿就不好了。真想报警，她自己有的是机会报。”

犹豫一下，我也就挂断了电话。婆婆说的确实有道理。别人家的事，我们作为外人，确实不好插手。

公公婆婆遛弯儿回来，我刚好下课。公公哼了一声，说：“幸亏你没报警，要不然非得挨骂不可。刚才看见那两个人，女的头上裹着纱布，男的脸上也有伤，俩人一边腻腻歪歪，一边拿一根冰棍儿抢着舔。早和好了！”

我只能长叹一声：“年轻人的世界，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