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厄(原创散文)

2025-02-06  本文已影响0人  愚叟Victor

      我有一个朋友H,事业小成,属于天然型的乐天派。他性格开朗,好酒、好玩,心直口快,无所顾忌。待人豪爽大度,遇事颇多机智,很少见他有临事逡巡畏怯的时候。

      朋友的妻子出身农家,安静沉默,话语很少,却端庄大方,待人处事得体而有分寸。虽不出去工作,但在家扶老携幼,属于典型的贤妻良母。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丈夫挣钱养家,兼事耕种;妻子在家养儿育女,侍奉亲老,这是我工作时单位常见的家庭组成状况。我的这位朋友正是这样的家庭,他和妻子夫唱妇随,很是和谐默契。辟如,但凡我们去他家做客,只要朋友一个眼神,妻子便心领神会,或端茶送水,或煮酒供饭,我们这些单身汉也因此打过不少牙祭,享过不少口福。私底下,大伙对这位朋友直竖大拇指,很是羡慕他有这样和美的家庭。

      那时候娱乐活动少,工作之余,我们便坐在一起胡吹乱侃,打发时光。我的这位朋友也好高谈,常常和我们一起指顾天地,纵横捭阖,无所畏惧。但惟独在妻子面前,人即刻温顺下来,眼神柔软,言语平和。有一次我们聊得开心,我们便笑他怕老婆,是不是做过对不起妻子的事。朋友的脸一下子暗淡下来,沉默不语。过了很久,他才慢慢地说出了缘由。

      朋友的父亲是六、七十年代的干部,人长得高大、英俊,在那个年代尤其引人注目。母亲则相貌平平,是地道的农村妇女。这种差距使父亲不堪忍受,觉得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来。很快,在父母之间便有了插足的人。父亲开始想甩掉家庭,寻求自己的幸福。从朋友记事起,父母的战争便不曾停息。有一年腊月,临近年关,父亲借故将母亲辛辛苦苦酿了一冬的黄酒缸打得粉碎,酒水汩汩地流了一地。尽管满屋子到处飘逸着酒香,可我的朋友却闻不到一丝一毫的香气,他看到的只有母亲满面的泪水,感到的只有遍地的伤心和凄凉……

      朋友讲述得痛苦而忧伤,他幽幽地说,母亲的眼泪和母亲的不幸一起,一直伴随着他的成长。从小时侯起,他便铁了心要找农村姑娘,他要对她好,他不会像父亲那样给予对方伤害; 他渴望母亲看到自己的现在而遗忘过去; 他渴望用自己的弥补替父亲对婚姻的轻率赎罪; 他渴望自己的儿女永不再有这样的遭遇。对妻子和家庭忠诚,这是他生活不可触碰的底线。他也这样做到了,而且很幸福。

        著名奥地利心理学家阿德勒曾说过:“幸福的人用童年治愈一生,而不幸的人则用一生治愈童年。” 现实生活中,并非所有人都能对童年进行自我疗伤和自我治愈。许多有类似经历的人,一生走不出童年的阴影,深受其害。所以我很替我的朋友庆幸:他没有因童年的伤害而一生萎靡颓废,甚至沉沦堕落。在那样的成长环境中,他保存了真诚、善良和责任。他把过往的苦难演绎成了现实的幸福,他对生活的渴望,使他在各种诱惑面前头脑格外清醒。这样的生活功力绵长耐久, 使他历变不惊,游刃有余。

      我相信一句话,一切苦厄,皆饱含深意。虽然我们大多数人的自我都被现实干掉了,但在痛苦面前,如果我们能像我的朋友H一样,内心保持对真、善、美的渴望,勇于思考和承担,一切苦厄必将成为过往,幸福也将不会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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