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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梦

2025-11-18  本文已影响0人  饭昂

                                                                             1

他不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眼睛模糊一片,就好像蒙了层厚厚的纱。恍惚中,他看见远处好像有零零星星的光亮,有东西走来了。他试着调动自己,让力量重新回到全身,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但依旧看不清。

突然,他感觉自己在迅速下坠,眼中的场景也变化了起来。他看到自己好像躺在红色的花丛中,那花红似火焰,在黑夜之中变得更加耀眼。前方的黑影越走越近了,仔细一看,好像是个人,但是完全无法辨别样貌。这时,一股不知名的情感从他心中迸出,但奇怪的是,他无法描述这情感,或者说无法记起这种情感。情感只在他心中留下车辙,他却无法看见驶过的车辆,最后他心中只剩下“异常”的平静。一步一步,那人影慢慢走到了他的面前,最后时刻,他看到了纯洁的白色和闪烁的光芒......

提督梁隗在他寝室的床上惊醒了过来,他往脸上抹了一把,擦掉了上面的汗水。窗外的阳光已经透了进来,他看了一眼门沿上方的钟表:七点,比他平常的起床时间早了一两个小时。他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梦,本就破碎的梦现在变得更加模糊,只记得几个零星的场景。又是这个梦,过去这一周以来几乎每天都在做这个怪梦。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从梦中醒来的梁提督现在觉得异常平静,但他却始终觉得奇怪。自己的心中似乎应该有某种情感,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就像餐盘上的污渍被用水洗去了一般。

自从帕泽战役以来,帝国变得分崩离析。十二提督中的几个强大的势力在战役中失去了他们的统领,纷纷作鸟兽散。是他带领自己的部下,稳定了战局,撑到了战争被调停。他迅速与起义军和大晋签订了互不侵犯协议,收编了没有势力的散兵游勇,趁机拔高了自己在十二提督的地位。同时,因为帝国大总统在这次战役中不知所踪,梁隗趁机占据了总统大厦,名义上为代理总统,实则已经独掌帝国大权。剩下的几个提督势力,不是本身就实力弱小就是在战役中严重受创。

安定下来后,梁隗便在这大厦中养伤。本来都已经康复的差不多了,但这几日的这个怪梦却让一切复杂起来。梁隗每日起来都会出一身的冷汗,然后便四肢无力,甚至都无法正常的行走。无论他从何地请来的大夫,都只会给他几乎一致的诊断结果——“您的伤势已经痊愈了,但是为何仍四肢无力,在下实在不知。”

“哼,一群庸庸碌碌的废物。”梁隗常在心中暗骂。

更主要的是,目前战局又发生了变化。起义军撕毁了停战协议,继续对大晋发动了攻势。而本来将要痊愈的他,现在病情却突然恶化,导致根本无法正常指定策略。

“一群无知的贫民,老老实实的被统治就好了,非要反抗。”

“唉,唯一的好消息是,前些天与夫人聊起了那破梦,夫人给我找了一个‘特别’的医生,说是能治好我的病,应该快要到了吧......”                               

                                                                              2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麦拉医生收拾好自己的物品,然后转身面向屋内。房间内布置得很是简朴,除了视线中央的大床外,就只剩床边的一台收音机有些价值了。似乎是因为信号的原因,这台破旧的机子正咿咿呀呀发出怪声。而床上正躺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

“我真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在医生身后的,是一个三四十岁的女性,穿着朴素的衣服,但眼泪已经从她的眼角滑落。

“非常感谢您治好我的女儿,她这两天头疼的不行,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多亏有您路过......”

女人扶着门框,满脸激动的看着面前的这位医生——一头银色的长发全部绑在脑后,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清秀的脸庞没有一点污垢。

医生的视线从屋内可爱的小姑娘身上移开,然后看向那位母亲。但麦拉却没有看向她的脸,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女人衣服下角的一块菱形的缝补上。

“好像......一只眼睛。”医生微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像一轮弯月,轻柔的面庞格外迷人。

女人看着医生愣了片刻,然后看向自己的衣服。只见那块菱形的缝补的正中间有一个红色的螺旋的花纹,某种角度来说确实像.......一只眼睛?

“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女人有些慌张的答道。

“令爱的病已经没有大碍了,这两天多休息,吃一些清淡的食物调节一下,很快就能康复了。”医生笑着对女人说,同时又眯起眼睛看了小姑娘一眼,随后便在女人的陪同下走出了房子。

雨还在下,广场上的广播正在播报着今天的天气。在朦朦的雨雾中,麦拉医生撑着伞,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医生听着广播,又抬眼看看天空。

“看来今天的雨不会停了啊.......”                           

                                                                              3  

“是的,提督大人,我是原委也罗斯人,名字是玛菈。”在梁提督的床前,身穿黑色礼服的玛菈医生正在回话,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是吗,就是有段时间没见过委也罗斯人了,故而问问。”梁提督依旧躺在床上,如黑熊般的身躯和满身的伤痕正诉说着他的峥嵘岁月。

玛菈向前微探身体,笑着对提督说,“我已经分析过您的病因了,并不是简单的身体上的疾病,而是心理上的疾病,这也正是其他医生无法治愈您的原因。”

说着,玛菈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然后在上面写着什么,“您能给我描述一下您的梦吗。”说完玛菈抬起头,看着提督。

梁隗挪了挪身子,“具体内容实在记不清了,只记着一些模糊的东西。”

“对,没错,就描述一下这些东西,请您把的感受到的,联想到的一切都说出来。”

梁隗看着对方那双柳叶般,似乎会说话的眼睛,说到:“好吧。”

“我记得在一片模糊之中.......看到一个人影,向我走来......那人的身旁,什么东西亮闪闪的.......”

“我好像还看到.......白色,还是......金属的光泽?”

“花,好像还有火红色的花海......”

陷入回忆的梁隗眼神也逐渐迷离起来。

玛菈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记录着,面无表情。等提督说完后,才紧接说到,“那当时您心里是怎样的情感呢?”

“情感,情感.......我.......我想不起来了.......”

“好吧,提督大人,先到这吧,”玛菈顿了顿,脸上又露出了那深邃的笑容,“然后呢,我希望能给您做一下浅度催眠,进行治疗。”

“催眠?”

“对的,并不是让您沉睡,而是浅层的睡眠,让您的潜意识与我对话,以此找到真正的病根。”

梁隗往上挪了挪身子,思考了一会。

“这样,玛菈医生,你先帮我把门口的内侍叫来,我要和他单独说几句。”

没有过多犹豫,玛菈直起身子向门口走去。

梁提督只是呆呆地坐在床上,望着医生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一个身着警卫服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笔直的站在床边。他是梁隗的警卫队队长,同时也是提督的心腹,在提督卧病期间,便是由他主张事务。

“你查过那个医生的情况了吗?”梁隗阴着脸,和刚才与医生对话时简直判若两人。

“查过了,是一个心理学医生,专治战后人们的心里创伤,大概是5年前委也罗斯覆国后移居到帝国,一周之前来到首都。”

“没有任何背景势力吗?”

“没有,白纸一张。”

“......好吧,叫那个医生进来。”

侍卫打开房门,看见医生正倚在墙边等待。

“进来吧。”

进门的刹那,医生侧头看了侍卫一眼,那侍卫也用空洞的眼神直直地看着医生。

“看来您已经和手下谈妥了?”玛菈关上房门,随后望着提督,微笑着说,“您好像不是很信任我。”

梁隗歉意一笑,“特殊时期是要谨慎的,如果我也像你一样是个医生就不用担心了。”

玛菈呵呵地笑了起来。

“那接下来就准备开始治疗了。”玛菈一边说一边拉上了窗帘,然后走向床头柜,开始摆放催眠的道具。

梁隗侧着头看着医生,银白的头发扎在脑后,长长的刘海搭在脸上,显得既动人又神秘。

“您真是美丽啊。”

玛菈眯起眼睛撇了提督一眼,脸上勾出一轮弯月。

“谢谢。”

......

良久之后,空气中逐渐弥漫出一股奇特的香气,让人如痴如醉。这时玛菈走到提督面前,拿出了怀表,笑盈盈地对提督说,“催眠之后我将会向您问一些有关梦里地问题,您只需要放松就行了。”

“好,那么......请盯着我手中的怀表......”

盯着晃动的怀表,梁隗目光逐渐迷离了起来。是怀表的作用,还是香气的作用?

还在胡思乱想着,医生发话了。

“好的,请你再描述一下梦里的场景......”

“我......记得......”

怎么回事,嘴居然开始自己说话了。

啊,身体开始失去控制,但是意识还在......

等等,什么......

玛菈面带微笑,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嘴里好像说着什么,但梁隗已经听不见了,几秒后,他失去了意识。

                                                                          4

帝国大厦的会客厅内,梁提督坐在自己的主座上,脸上满溢着笑容。

“哈哈哈,多亏了医生您,我现在觉得神清气爽!”

说着自顾自的拿起身旁的酒杯。一饮而尽。

“提督大人,酒最好还是......”一旁的侍女下意识伸出双手,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么关系嘛,我现在好得很。”

提督对面的玛菈医生双手提着自己的包,安静的站着。

“梁提督的病情已经缓解了,喝些酒倒是无妨,只要别过量就行。”医生笑着说。

“您能给我说一下,我做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梦吗?”提督好奇的问道,“我已经不记得我说了些什么了。”

医生沉吟了片刻,“您梦到的是小时候陪伴自己的女仆人,她从小陪您长大。而那个场景,是她手拿银色的灯烛,带您在花园中漫步的场景。我猜测是因为您征战多年,心中对故人的思念产生了心结,因而患病。”说完,医生对提督笑了笑。

“当然,这都是您亲口说的。”  

“的确,那个老女仆是我母亲般的存在,而且我从未跟别人提及过,看来真是因为这个吗。至于和她在花园中散步......”

梁隗又思索了片刻,“已经想不起来了,不过也正常。”

之后医生又嘱咐了几句,随后便跟着侍女离开了房间。

梁提督看向窗外,阳光洒了进来。几只鸟的从窗前掠过,轻柔的风伴随着悦耳的鸟鸣从窗外送来,让他一时间恍了神,沉浸在此刻的美好之中。

......

回到住所的麦拉医生已经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了,也许他又要前往其他地方医治病人了吧。房间里并没有开灯,昏暗一片。桌子上的收音机发出呲呲啦啦的声响,肯本听不清在说什么。水槽上的水龙头似乎关不紧,水一滴一滴的滴落。麦拉有节奏的清扫着地面的碎屑,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忽然,麦拉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扫帚放在一旁,转而走到椅子旁边,安静的坐了下来。不久,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麦拉起身打开了屋门。

“麦拉医生是吧,”站在门口的是一位衣冠楚楚的男子,“我是梁提督的信使,专门来请您移居念云宅邸,并担任提督的首任医师。”随后男人拿出来一封信件。

麦拉接过信件,打开后仔细阅读了一边,然后笑着对来人说:“现在动身吗?”

“只要您愿意。”

                                                                            5

梅雨季节就是这样,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人也打不起精神,报亭的小伙计小冯也深受其害。

“让我看看最近又有什么新鲜事......”

说着,他胡乱抓起一张最新印刷的报纸。

“‘晋军节节败退,起义军气势如虹,现已推进到了裘城城郊’。呵呵,现在谁的日子都不好过啊。

‘著名巴托利亚女星意外坠楼,据了解其生前患有严重精神问题......’。哼,有钱人就是矫情。

‘梁提督将在明日举办盛大庆典,本人也将出席,此前病逝传闻不攻自破’。唔......”

小冯沉思了一会,又仔细看了看内容,随后他身子一瘫,将报纸扔出。

“也不知道这个新上任的‘代理总统’能不能给我们带来和平......”

......

来到念云宅邸已经有五日了,麦拉医生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里生活的都是帝国的王公贵族,其中不乏委也罗斯覆国后逃难来的原贵族,所以自己好像颇受他们青睐。就像今天,他就被邀请到萨罗洛的宅邸做客,顺便教授一下医学知识。

萨罗洛夫人是一个热情好客的中年女人,初次与医生见面就天南海北的聊起来,好像两人是故交一般。萨罗洛一家现在有两个孩子,大女儿还未成年,现在在学府读书;小儿子刚满两岁,已经能走路说话了。他家原本有个大儿子,但在五年前的灾难中去世了。

“哎呀,医生,看您的言谈举止,也是贵族出身吧。”

医生礼貌的对夫人笑了笑,沉吟了一会。

“过去的事情我就不提了,我也不在意这些。”

萨罗洛夫人以为触到了对方的逆鳞,收敛了一些,便换了个话题。

“对了,贵公子在吗,我想见见他。”医生突然说到。

“好啊好啊,我正好带你过去,这个点萨沙应该已经醒了。”萨罗洛夫人高兴极了,这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提出话题。

“正好你也在孩子心理方面给我提些建议。”

走进寝室,麦拉看到屋里有两个人。一个二三十岁的仆人打扮的女人正在哄着一个哭泣的孩子。看到有客人进来,侍女明显有些慌张,手忙脚乱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就是喜欢哭闹,一点不像个男子汉。”夫人转头对医生说,然后走到孩子旁边。

“萨沙,你这个坏孩子,要是再哭的话,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要被梦魔抓去吃掉喽!”

“呵呵......”

萨罗洛夫人转头一看,发现医生低着头,暗暗的笑了起来。

“怎么了吗?”

“不,没事。”一边说,医生抬起头,一边走向躺在床上的孩子。在众人的目光下,医生将手掌轻轻放在孩子的额头,不消片刻,孩子停止了哭闹,然后睡着了。

“哎......神奇。”夫人忍不住惊呼起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医生笑着看了夫人一会,然后说到,“其实是我手上抹了让人镇定的香水。”

夫人闻了闻,空气中还真有几缕奇怪的香气,真的有这么管用的东西吗?

在萨罗洛夫人家吃过晚餐后,麦拉医生便告辞回家了。躺在床上的萨罗洛夫人复盘着今天的经历,忍不住哼起歌来。在她看来,自己又多了一个好邻居。

.......

雨后的地面依旧是湿漉漉的,花园中传来阵阵蛙鸣。醒来的萨罗洛夫人推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吹了进来。天上的云层逐渐散开,阳光透了进来。

“哎呀,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今天带着萨沙出去玩玩吧。”夫人看着天空,微笑着。

另一边,念云宅邸中,麦拉医生也已经醒了。他正悠然的弹着小提琴,而在他的窗外,阴雨仍下个不停。

“乐曲该进入高潮了。”

                                                                                     6

浴室内,梁隗正在泡澡。此刻,他的内心无比得意。由他举办的盛大宴会空前绝后,从早上到中午再到日落,帝国的宾客络绎不绝。伟大的帝国旗帜在广场上飞扬,激昂的乐曲宣告着这个国家的复苏。更让他趾高气昂的是,其他几大提督也带着部下和礼品前来,俯首称臣一般。看着曾经的同僚如今俯身在自己身前,他明白属于自己的时代来临了。

“现在大晋虽然节节败退,但经过长途的奔走作战,起义军也早已是强弩之末。而我只需要隔岸观火,等时机成熟在谋取利益。”

“今天的宴会可不只是表面的风光无限,我也早已与其他两国的地下人员做好了串联,国内的各势力也尽归我手。”

“唯一扫兴的是,听说今天城西的一户贵族人家发生了血案,明天又要安排人来处理事件了。”

“还有那个医生,这一切也多亏有她,但如今她已不再重要了,只不过那个女人也许还有别的用处......”

想到这,梁隗轻蔑地一笑。

洗完澡后,梁隗来到了自己的寝室。在他的床上,萧夫人已经等待多时了。她妩媚的迎上前去,把双手搭在梁隗肩上,嘴里诉说着甜言蜜语。梁隗顺势将她拥入怀中,躺倒在床上。“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心想。

他抓住夫人的双臂,用眼睛看着这个与自己紧紧相拥的女人的面庞。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的越睁越大,惊恐在他的眼中浮现。

如狐狸般魅惑的双眼,微带笑意的温润的嘴唇,散落下来、搭在自己的脸上的银白色的头发,这竟然是玛菈医生的脸。

“啊啊!!”

梁隗惊恐地尖叫起来,如同见了鬼一般,然后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女人推了出去。即使是再美丽脸庞,在这一刻他也不想再回味一秒。

他想用力坐起,浑身却用不上一点力量,然后他猛地双膝跪在了地上——坚硬冰凉的地面上。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梁隗睁开双眼,艰难的分辨出身前的一群人竟是自己征战多年的部下,而自己哪还在温暖的寝室中,而是在军队的兵营中。

身旁的部下还在不停的关心着自己的领导。

“我这是......在哪?”他用尽浑身力气问道。

“大人,您怎么了,我们正在进行对大晋共城的进攻作战中啊......”

“什么!!”

原本浑身无力的提督竟然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的掐住面前人的脖子,“是谁!是谁擅自下令开战的!你们要谋反吗!”

“大人,不要激动啊。”

“是您亲自下的令啊。”

“什么......”

“您前几日突然下令召开作战议会,我们都极力反对开战,但您执意要宣战......”

提督松开了他的手,然后再次跪在地上。这次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感觉自己有很多记忆都想不起来了,甚至错在一起了,这感觉就像是......梦?

军营里面安静了下来,没人敢说话,好像只要再弄出一点动静,下一秒自己的脑袋就会被他们的提督捏碎。

沉默了良久,最后还是有人发话了。

“提督今晚身体不适,作战会议到此为止,明日再议。”

说话的提督的警卫队队长。

“大人,我扶您回去休息。”

男人搀扶着提督往外走去,营外下着瓢泼大雨,地面泥泞不堪。梁隗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在走向深渊。

梁隗撩开帘子,在男人的陪同下走进了寝帐。经过雨水刺激之后,梁隗稍微清醒了一些,力量也回来不少。在战场多年摸爬滚打的经历让他的意志快速回复。

我一定要搞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然后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于是,他边转身边对身后的男人说:“你把这两天所有的事件和决策给我复述一遍,再派出纠察卫队,一定要......”话刚说到一半,他只觉得胸口一凉,然后就被一股巨力推着飞了出去,狠狠地摔进了寝帐的角落。

在烟尘之中,他艰难的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只有一个大洞,鲜血不停的喷涌而出,很快在他周身形成了大片的血迹。

“该说不愧是以太结晶的造物呢,即使是交给人类使用也能发挥出这么大的威力。”梁隗抬眼望去,寝帐门口,侍卫手中拿着一把铳枪,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影。看那衣着和体态,正是那个医生。但奇怪的是,虽然神态相同,但那张面孔却长得与自己印象中的女人并不完全一致。

“虽然我的任务只是‘让帝国与大晋开战’,而完成这个任务只需要杀掉你,但是......”面前的医生说着,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扭曲。

“果然还是这么玩才有趣啊!!   

“不过现在呢,玩也玩得差不多了.......”

面前的人影慢慢地向梁隗走来,一步,一步......

梁隗看向站在门口的,那个跟随了自己多年的侍卫,但侍卫只是用空洞的眼神回看着他。梁隗庞大的身躯,此刻竟用不出半分力量。此刻,他明白了那个梦,想起了那个曾被他遗忘的情感。他也明白了,那不只是一个梦,同样也是面前的这个恶魔留下的,玩笑般的预言。

医生走到梁隗面前,抬起了左手,手上赫然是一把银色的匕首,在身旁暗淡的火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看着医生没有表情,毫无血色的脸,梁隗听到了自己人生最后的一句话。

“梦,该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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