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03）：单行道

秦风推着车，走在校门口那条单行道上，远远望见了绿灯转红，便缓缓地停下。他就是在那里，看到马路对面飘曳的碎花裙，在夏风里作舞。

认识了白檀，他的生活倏忽间忙碌许多。曾几何时，为了追上她，他可以在奶茶店外等上一个小时；现在总想着忙里偷闲，时不时放学就遛去网吧，留白檀在路上，孤零零一道身影。

“昨天是我们一周年纪念日，这你也能忘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白檀难掩怒态，半路拦住了秦风，叱问道。

“我和朋友有约啊！再说了，你不是也跟朋友出去过？”秦风不耐烦地撇嘴道。

“那能一样吗？你知不知道，上次老师找我谈话，差点就把我俩的事情给掰开了，要不是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秦风不等她说完，转身就走。他已经有些后悔，当初的一时冲动，却酿成了现在的苦果。

他赶去网吧，游戏结束后，和朋友聊起了他的苦恼。

“分了得了，反正都快高考了。”朋友劝道。

秦风一头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叹了口气。

秦风生日那天，白檀偷偷买了个蛋糕，在学校对角的快餐厅里等他。

“来快餐厅，我有事问你！”白檀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打完一合，嘻嘻地望着桌面发呆。

嗡嗡——

手机猛地振动两下，白檀兴奋地掀开盖，点开了信息。

“我们分手吧。”

那一晚，秦风早早就回了家，将手机一关，栽倒在床上。他感到心里隐隐有一丝痛楚，但更多的，则是解放后重获的自由。

自那一天后，他再也没和白檀正面相遇过。不是他躲着她，就是她躲着他。

高考前的一个月，他忽而发现，白檀的位子竟然空了。白檀再也没出现过。

“你们班白檀呢？”秦风心里一阵发慌，忙揪住一名胖乎乎的女生，略带焦急地询问。

“你不知道吗？她爸妈带她出国了。这白檀也不知怎么，临近高考，突然说不想来学校，成绩也随之一落千丈。她爸妈没办法啊，幸亏家里有点积蓄，索性就直接送她去国外了。”

秦风淡淡地“哦”了声，只觉心里空空荡荡，一时不知何去何从。

高考结束，秦风独自一个人，推了车，又来到熟悉的那条单行道。他听到耳边一辆辆车子飞过，脑里却浑浑噩噩，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而，绿灯转红，他一个激灵，刹住了脚步。他仿佛望到了对面，一角碎花裙摆刚好飘过，没入了人流。

他觉得鼻头酸楚，快速抹了把眼角，随人流跑过马路。

他来到了白檀停留过的地方，却没有丝毫犹豫，匆匆而过。

因为这是一条单行道，又怎能随意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