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稀,与谁同归
北宋可是人才荟萃。文人墨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个顶个地拔尖人物,按现代人颁发的奖项,这些人的奖项可谓多的去了。
范仲淹比欧阳修大18岁,晏殊比欧阳修大16岁,三人都是忘年之交,互为知音知己,范仲淹、晏殊一直提拔欧阳修,在仕途上一直对他关爱有加。范仲淹主持以吏治为中心的“庆历新政”之时,欧阳修积极参与其中,还被宰相吕夷简指为“朋党”,欧阳修做《朋党论》进行申辩,被贬为夷陵县令,后又到滁州、扬州、颍州任职。后来欧阳修作为历代考官,爱惜人才,是历史上最厉害的师傅,他把王安石、曾巩、苏洵、苏轼、苏辙和司马光举荐给皇帝,欧阳修去世之后,当时担任宰相的王安石为悼念欧阳修,还写下著名的《祭欧阳文忠公文》。苏轼之子娶欧阳修之孙女,两家还连亲,欧阳修与苏轼涵盖师生、朋友和连亲多个层面。
这些人当中,范仲淹和欧阳修是前辈,范仲淹是老大哥,王安石和司马光又是欧阳修的后辈小弟,都是欧阳修举荐给宋仁宗的,苏轼是这些人当中年龄和资历最低的一个,可以说是所有人的小弟弟,从年龄上看,范仲淹出生于989年,欧阳修出生于1007年,司马光出生于1019年,王安石出生于1021年,苏轼出生于1037年,基本上每个人都差十多岁样子,好像隔一代人似的。后来我们知道,虽然苏轼起步较晚,但文学成就最高。
欧阳修是北宋文坛领袖,他最欣赏的两个人就是苏轼和王安石,王安石年长苏轼16岁,苏轼直言不讳,敢于批评朝政,而欧阳修更加注重政治稳定和官场秩序,后来王安石变法,欧阳修对王安石变法的某些政策并不支持,因此在政治上有所反对。
司马光与王安石的年龄差距较小,两个人可以说是同时代的人,两人刚刚步入仕途,适恰欧阳修搞新政,司马光是个对历史研究很执着的人,思想上比较保守,喜欢因循守旧的社会制度和风尚,不喜欢在政治上改革。王安石是个典型的激进派改革家,喜欢琢磨新政变法的事情。宋仁宗时不敢变法了,守旧派司马光受宠,王安石被贬。当皇帝换了宋神宗时,宋神宗喜欢变法,王安石又成了大红人,当了宰相,开始变法,这时,欧阳修已经退休了,司马光气愤地归隐了19年,后来王安石的变法被小伙伴出卖,最后以失败告终,接着继位的宋哲宗和老太后又都是守旧派,重新启用司马光。司马光一上台就把昔日好友的变法方案全盘否定,直接把王安石封杀了。
作为特立独行的晚辈后起之秀苏轼,是唯一一个和范仲淹没有交际的人,范仲淹比苏轼大48岁,苏轼中举时,范仲淹已经去世5年了。苏轼认为王安石变法过于激进,多次上书请求皇帝慎重,王安石心烦恼怒,直接让他到外地做官去了,后来王安石变法失败,司马光得势,苏轼被司马光重新任用,让他做了三品的翰林学士,这也是苏轼仕途的巅峰。由于苏轼太特行独立,有自己独特的主张和思考,他认为司马光在政治上过于保守,不应该把之前的王安石新政内容全部废除,这一下又得罪了司马光,苏轼再次被贬外地做官。“平生三大功名,黄州惠州儋州”,苏轼其实和王安石以及司马光的关系先后变化,正是苏轼一生仕途不顺的主要原因。
欧阳修与王安石亦师亦友,欧阳修提携过王安石,但王安石并不感冒欧阳修,欧阳修也不生气,欧阳修是一个比较大度的考核官,喜欢人才,不喜欢佛教,凡有人向他谈论佛经,欧阳修必定严肃斥责。但当他的小儿子出生后,欧阳修却给他起名叫“和尚”。别人问他为什么,他说起这样的“贱名”好养活,就像百姓给孩子起名叫“小牛”“小狗”一样啊。
欧阳修最著名的一篇散文就是《醉翁亭记》,这篇文章用了21个“也”字,风格清新,别具一格,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蕴涵着“与民同乐”的大道理,他表现的是为政宽简,轻松悠懒,官民同乐,这样的社会治理才会井井有条。
欧阳修在宋仁宗庆历年间被贬到滁州任太守,在滁州他消极而不消沉,继续推行宋初以来的休养生息政策,给老百姓的耕织提供宽松的社会环境,他常常在公务之余,带领随从寻幽览胜,以诗酒自娱,正所谓“文章太守,挥毫万字,一饮千钟”。《醉翁亭记》就是这样的一篇著名游记,开篇介绍了醉翁亭周围优美的自然环境和该亭子的由来,接着写山中四时景物的变化,以“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点明“滁人游”的盛况,继而写太守宴游,与民同乐,突出滁人和平安宁的悠闲生活,并以之作为仁宗年间天下太平、四海安宁的一个缩影,突出文章的创作主旨。从欧阳修里“人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一句中,与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尾句“微斯人,与谁同归?”是同样的感叹,知音知己难寻,谁与我同归,体悟出来的是共同内心深处的“知我者稀”的人生感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