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春秋之一:卿制及军制 —— 9.18 鲁人伐邾(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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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有殷天乙汤孙师虎父
对于“鄫衍之盟”(鲁哀七、前488)中吴人索取“百牢”以及重兵压境的强悍做法,鲁国事先就已经知晓,结果在春秋时期极为罕见地出现了国君由摄大宗伯的子服何(景伯)等出面陪同参会,这几乎是哀公自即位七年以来的首次露面,而真正掌握实权的“三桓”却罕见地没有到场。
相比之下,过去七年左右的时间内鲁国历次军事行动皆由“三桓”主导,国君却没有一次出战的。这表明“三桓”完全将鲁哀公当做挡箭牌和工具人,真正涉及军事指挥权的时候就将其排斥,而面临困局的时候就推到前台。对此吴大宰嚭指责道:
……国君道长,而大夫不出门,此何礼也?……(左传.哀公七年)
纵观整个春秋时期有记载的历史,几乎所有邦国的君主出行都以排名靠前的诸卿陪同,“鄫衍之盟”确实如大宰嚭所言制造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先例,暴露出鲁国君臣之间离心的倾向。面对指责,子贡则明确表达出鲁国上下对吴人武力的恐惧,担心君臣齐出容易被一网打尽才拒绝出席。吴国见鲁人有备,于是暂时放弃了立刻将其制服的想法。
吴国并没有追究鲁人伐邾的做法给季、孟制造了一种错觉,即“以吴为无能为也”,认为吴国并没有决心舍弃其擅长的水战而北上与精与车马的北方诸侯争霸。这其实是在信息收集方面的怠惰以及对北方诸侯国之间竞争态势理解方面的短视所致。事实上,由于范氏、中行氏之乱,齐、晋双方经过七年的连年冲突,皆已筋疲力尽,楚国仍远未从“柏举之役”(楚昭十、前506)的劫难中恢复过来,因此整个中原恰好出现了一个权力真空,甚至这种真空将一直延续到战国中后期,直到秦国作为几乎唯一的超级强权出现。
在这种由于无知而被刻意制造出来安全感的保护之下,鲁国悍然发动了连续第五次伐邾之役,并几乎将其灭亡,甚至连邾隐公都被作为战利品俘获: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来……(春秋.哀公七年)
师遂入邾,处其公宫,众师昼掠。邾众保于绎。师宵掠,以邾子益来,献于亳社,囚诸负瑕。负瑕故有绎……(左传.哀公七年)
可能是由于鲁国立志于毕其功于一役攻灭邾国,此役如《经》文记载,鲁哀公极为罕见地亲自作为两军统帅出征,终于八月己酉日攻克邾都并进行了公开劫掠。恃吴而缺乏准备的邾隐公混乱之中带领都城民众躲在绎山(今枣庄市峄城区东南天柱山)之上:
如图,图中下方绿色三角形即今天柱山,属沂蒙山余脉,山形独特如巨柱擎天,由于被邾人崇拜而依山建立新邾。该山古称葛绎山,齐桓公之六位如夫人中有葛嬴生昭公,可能此绎为葛国故地,后被邾人南迁后占据才称为葛绎。注意今峄城区虽有仙坛山,但形状普通而并未被邾人作为崇拜的图腾。
经过之前四次打击后,邾人已经缺乏防御能力,故鲁师不顾不久前“鄫衍之盟”(位置如上图中红色方框所示)对吴国的承诺,自之前所城之邾瑕、霄等邑长驱直入(如上图中红色进军路线所示),直接攻取了邾都,以至于大军到了范门之外时城中“犹有钟声”,并连夜追击逃亡后躲在葛绎山上的邾人,将其大量虏获后押往鲁国。
此役俘获了邾国国君以及众多人口,相当于邾国基本灭亡。这些被俘的人口被安置在鲁国都城附近的负瑕,于是也在该地选择了一座小山并改称为“绎”。可见邾人出于某种图腾崇拜的习惯,通常在具有高耸独立山峰的地方建筑都城。类似于今邹城市峄山区之峄山也是过去的崇拜对象,而该山西南部的故城遗址即春秋中期邾文公所迁之绎(鲁文十三、邾文五十二、前6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