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洒脱,也还没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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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坐着,看着窗外的形形色色,像是在看一部无声的电影。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招牌上的灯还没亮起来,但天色已经缓缓沉下去。风拂过窗玻璃,发出一声不易察觉的轻响。那种声音,像极了我这些天低落的情绪,倦懒、模糊,不太真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沉默。不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压在心上,而是像一条从远处漂来的潮汐,慢慢渗入骨缝。你无法指责它,因为它并不疼,只是冷。它不制造痛苦,它只是让一切都变得无趣。
有时我想,也许我只是厌倦了某种形式的努力。那些拼命填满时间的日子、把心情强行包装得体面的瞬间,突然之间都不想维持了。日子过得并不差,但也没有哪里好。一切都像摆在橱窗里的样品,看起来还算完整,却从不真正被使用。
我曾尝试过很多次让自己“看起来正常”。整理房间,制定计划,做一些有条理的事来抵抗那种说不出口的空白。可最后我发现,这些动作就像在一张起雾的玻璃上写字,很快就会被水汽抹去,只剩下一种不被看见的徒劳。
人总是在白天忍着,到了夜里才承认自己的情绪有多狼狈。我在凌晨时分翻着旧相册,看那些模糊的影子,想不起名字,也叫不出感觉。就像记忆这个东西,有时候不是为了回忆,而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认真活过。
窗外的风把一张传单吹进了窗台,我没有动。那张纸躺在那里,轻飘飘的,像一封无人寄出的信。我知道只要伸手,它就会被我抓住。但我没有。我不知道是因为懒,还是只是习惯了让一切自然滑过去。就像时间那样,不疾不徐,却从不等人。
我每天都和自己说,今天要比昨天轻一点。但心里的石子像越积越多的雨水,把整口井都填满了。我努力去理解自己的疲惫,不去苛责它,不去急着找出口。就像今天这场看不见的雨,我知道它正在下着,哪怕天色还亮着,哪怕别人都没看出来。
我常常羡慕那些可以在一件事上沉下心的人。哪怕只是安静地坐着看一本书,或者泡一壶茶。但我不行,我的心太杂了,像一团还没拆开的毛线,想理清它反而越缠越紧。我开始怀疑,所谓的“安定”是不是也只是一种幻觉,是某些人演得足够像,所以看上去像真的。
偶尔我会对着镜子多看自己几秒钟,想找出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也许是眼神的变化,也许是眉间的疲惫。但大多数时候我看不出区别,那是一张普通的脸,藏着普通的情绪,不值得被特别记住。
阳光已经彻底退去了,街道上亮起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却没有哪一盏能让我觉得安心。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这一切继续流动,而我仍旧是那个站在原地的人。也许人有时候不是走不动,而是找不到走下去的理由。可生活又不问理由,它只要求你继续。
我不是没想过去拥抱生活。只是有些日子,生活的质地太硬了,硬得你抱不过去,也握不住。
有时候我会故意走很远的路,只为了让脚步声盖住心里的响动。可那种嘈杂到了夜里就会翻倍回来,一点一点敲打着脑海,像在提醒我:你还在这里,还没过去。
坐回椅子的时候,我看见桌角那杯凉掉的水还在那里。它没有蒸发,也没有溢出,就那么静静地存在着,像我今天一整天的状态。平稳、安静,却没有温度。
“或许我应该洒脱一点。”我心里想着,又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洒脱不是我这种人该有的词,它太轻了,我的生活太重了。
于是我还是继续坐着,看着窗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又一盏一盏熄灭。像心里的念头,一闪一闪,不够明亮,却也不肯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