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旧岁，迎来新隅

去年此时，我来到这个新岗位。安排工作的同时，给我分了一间宿舍。与其说给我分的，不如说是无奈的选择。作为一名晚来的人，这一层楼上的三个大房间，都被早来的同事捷足先登了，只给我留下的只有两个小房间二选一。一间靠近公路，一间靠近后方的山，我选择了靠公路的，山边的靠近鸡笼，白天闻鸡粪味，晚上又是鸡叫，不得安宁，还是路边更好。

生活了一年，这个小房间已经适应，哪怕它摆一张床就占据了四成的空间，可以使用的面积实在太小。所以回到宿舍，我都无奈躺在床上，想在房间里踱步都不可能。反观他们，在大房间里，来回走动自如，时常把家人接到房间里住，住上两三个人足够。还会拎着大包小包东西进去，完全容纳得下，而我拎进来几包零食，需要尽快处理垃圾袋，买了几本书，都要放在地上的角落里。使用面积真是少的可怜。

我偶尔也会想，要是能和他们一样，住进大房间多好。一年之后，机会来了。那位住大房间的同事，工作调动，要离开了。他们钥匙给了我。我打开房间，将里面的少许杂物清理干净，又拖地两天，找来供电所的师傅更换电表，更换了坏掉的门把手，便可以入住了。不过，房间里还有一股异常，要等到散尽之后，就搬进去。

那天是周一，晚饭后，我回到宿舍，本打算和往常一样，玩玩电脑，看看书就休息的。在我走进宿舍时，看到地上堆满一些杂物，就有些头疼，是时候需要清理一下了，如果再这样，哪怕再多存一天的垃圾，房间就乱得走不出去了吧。我决定先清理垃圾。在我将垃圾都放进塑料袋，准备搬出去时，又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现在搬过去，不正是时候吗？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不可遏制。关键还是，垃圾的问题，房间容不下太多东西的问题，将迎刃而解。我便立即行动起来，开始搬房间了。

打开几天没开的，大房间的门，里面的异味完全消失，一切条件都成熟，再也没有不搬的理由了。

只是隔壁房间，搬起来很简单。我先将床单和枕头扯出来，抱在怀里，丢在大房间的床上。再将从前那个小衣柜里硬塞进去的过冬棉被，也拔出来，移到这个大房间。这里是同款衣柜，想要把硕大的，弹力十足的棉被塞强行挤压进去，会把衣柜的空间都占据，其它东西就没法摆了。

看着地上还有大量空间，比从前的房间大了一倍不止，这地上的位置，不正是可以利用起来吗？我找来塑料薄膜，摊开铺在地上，叠好的被子，都搁置上去。被子们貌似也有性格吧，塞在衣柜里，它们强烈不满，在有限的空间里延伸着，似要把衣柜都撑爆，放在外面，有了足够的空间，它们倒是乖巧起来，只是静静窝在薄膜上，如一个悠闲的少年，享受着宁静的暑假。

打开了思路，也就是明白了，可以在这片空地上，堆放各种东西，我便很快就将宿舍里，几个装东西的纸箱，洗漱用品等，全都搬过来了。从来空间狭小，我只能把这些杂物往上堆，叠罗汉般，一层层把杂物堆得东倒西歪，摇摇欲坠。现在我将这些都沿着墙跟摆过去，只是占据了小小的空间，想找的东西，只看一眼就能找到。完全不需要和从前那样，翻箱倒柜半天，才能找到。

还有一个小沙发，那是去年搬宿舍时，从大房间里搬进来的，也算陪我度过了一年的时光，只不过，这一年以来，我更多是将它当成放衣服和笔记本电脑的地方，即使偶尔坐上去，往往屁股下面，还堆着一些无处安放的杂物。这回搬过去，这个问题就算彻底解决了，沙发终于要发挥应有作用，可以坐了。

这个宽度比门还要大的沙发，和去年搬进来时一样，我将其打横，在地板上堆着，到门口，略微旋转，靠背先堆出门，再轻轻挪动底部，始终让最细的部分通过房门，最后转动一下，沙发就出了门。就这样，陪我在宿舍呆了一年的沙发，终于出门了。我将它安置在床尾，日光灯能直接照到的地方，这个位置，我可以看书，可以玩电脑，在沙发上，再也不会堆放其它杂物，而让我玩都觉得“膈应”了。

空荡荡的宿舍里，还摆着一张弹簧床，一个衣柜，还有一地塑料袋，我拿着扫把，将灰尘和杂物，都收集到一个塑料袋里，衣柜里又检查一遍，除了几张纸，再无其它。这下彻底搬完了。

那几张纸，还是去年工作中填写的表格，后来没有催收，也就不了了之，搁置至今。泛黄的纸张上，还留有我潦草的字迹。我想要收拾干净，抹去我留下这里最后的印迹，突然想到，去年入住时，前任住户也曾有几张纸上，留下了他的“墨宝”，证明了他也曾住过。我想，在他搬离的时刻，是否也是有意为之，用一张纸证明他来过呢？我放弃了收拾的想法，将纸张放下，等下一任住户，知道我来过，留给他收拾吧。

小小的房间，又恢复了一年前，在我尚未居住进去时的空荡，那虽然杂乱，却富有人间烟火气的感觉，顿时消失，成了一个小小的空房间而已。

我回忆着着一年来，在这里度过的时光，突然感到恐惧，这么快吗？好像还是昨天刚搬进来，怎么一转眼，竟然过去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