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殽之战》

我对某篇古文的喜爱，有时不知所起，而又一往情深。

比如《左传》里的《秦晋殽之战》。

最早读这篇时，我还在上高中。语文课本那一篇的题目应该是《殽之战》，舍了秦晋，也略过了起头晋文公卒、柩声如牛的一段。这样的删减，现在想来，可能担心那几句过于迷信。

然而并不影响我对这篇文字的深爱。很多年后，我还会回忆起，读“秦师遂东”时的心潮澎湃与悲从中来。

这一篇的很多辞句，我都可以背诵；当时和同学们开玩笑，也很喜欢说“尔墓之木拱矣”，觉得秦穆公骂人的气急败坏，跃然纸上。

我最喜欢的，却是很平常的这句：“夏四月辛巳，败秦师于殽，获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以归”。虽然过了几十年，这一句我每每还会张口就来，一字不差，并且很享受那流畅的音调和顿挫。

这一句，写的是战争的胜与败。

我后来也时不时找来《殽之战》，重温一下。最近的一次是疫情期间。至于由头，却想不起来了。

读过了，也就放下了。那场三千年前的战争，一次又一次在我的世界里上演。

今晚得闲，又读一遍。

多少年前这一晚，一个生命开始。之后又过了多少年，另一场战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