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一)
我的父亲(一)
病魔的萌芽、开花、结果
提到父亲,让我自然地想起他太不容易了,过得太艰难了。倒不是生活的艰辛,而是病痛的折磨。
他14年以来(从1991年到2005年)一直都与病魔作着顽强的抗争。病魔就像生长在他身体里的一颗可恨的植物,有萌芽、开花、结果、乃至最后的果熟蒂落、“植物”枯死,才使父亲浴火重生。可知,经历这几个阶段是何等的煎熬,又是何等的艰辛。
父亲生于1958年, 那个年代食不果腹,衣不保暖,由于家里兄弟姐妹多,吃饭就更成问题了。加之父亲还不到一岁,1959年就闹了严重的自然灾害,直到四岁才有所好转。记得奶奶生前时常给我们讲,父亲和他的几个兄弟姐妹经常哭喊着说:"我饿到了,我要吃饭哦"。但确实没有多少粮食来吃,聪明的奶奶就抓一点米做饭,然后掺杂着红薯或土豆或野菜或玉米面等,有时甚至掺杂着米糠来填肚子。奶奶还说父亲差一颗米的功夫(达州地方话)就饿死了,即只差一丁点儿就饿死。(据文献记载,四川在自然灾害的三年里饿死了1000万人)他的那条命也是半路上捡回来的。所以父亲从小就欠下了身体债,以至于后来成年了身体一直都不好,做体力活更是觉得艰难。那时的他,病魔的种子已经种在了他的身体里。
后来通过媒妁之言,和我母亲结婚并先后有了我和弟弟。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生活依然清苦,还好土地下户了,加之父母亲的勤劳,勉强的温饱问题还是能解决,日子就这样地平平淡淡地继续着。
我的父亲(一)
时间很快,我到了上学的年龄。记得上小学一年级时,即1991年,我和往常一样放学回到家,没有看见父亲的身影,而是听见了父亲微弱的说话声:"我不好(本地话生病了)睡在床上”。当我跑进里屋看见父亲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好害怕,怕父亲就这样一睡不起来了。但我还是没哭,好像还很坚强一样。也不知道那时候父亲是什么病,竟然只能躺在床上。那年我八岁,没有什么记忆力,母亲也没有说父亲是什么病,只记得那时的我很害怕人生病,认为生病就是要死了。(现在想来那时的想法多么荒缪)
自从父亲生病以后,母亲一个人操持家务和照顾我们姐弟俩。我也是个懂事的孩子,看母亲那么辛苦,我放学回家和周末时间也帮母亲打猪草,打牛草,做饭,洗碗等家务。后来也记不清父亲的病是好久才好起来的,只记得在床上躺了好久,吃饭也只能在床上坐着吃。
时间就这样地一天天过去,在一代伟人邓小平爷爷实行的改革开放大环境下,父亲随村里的几个男子外出打工了。从此,我们一家和父亲过着聚少离多的生活。家里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肩上。
我的父亲(一)
父亲这一出去不要紧,结果出去了一年才回来。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只有靠写信了解他的近况,父亲在那里又生病了,说是胃病好像还比较严重。由于实在忍受不住病魔的折磨,父亲在外两年又回家了。回来时父亲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都瘦了一大圈,说话也没以前那么有力量。那时的我小学毕业,还算懂事,看着父亲那样的身体我也心疼,着急。
父亲回家后,一边做着农活,一边医治他的胃病。那时,没有一点医学常识,加之家庭经济相当拮据 ,(我和弟的学费每次都是期末才勉强东拼西凑地交齐)都没有去正规医院检查到底是啥病,就在乡里的赤脚医生那里开药输液,医治所谓的胃病。那时候听人家说哪个医生医胃病医得好,就去哪里。因此,家里的经济就更加拮据。遇见比较熟悉的医生就每次记欠账,等到以后钱凑齐了一起结。每次父亲看完医生回家后,母亲就问他,是否有好转,父亲说有点好转,结果没多久又犯病了。
我的父亲(一)
就这样过去了三年,父亲求医治病也治了三年,那时的我已经初中毕业。一个偶然的机会父亲听人家说,他胃病一直都没治好,去大医院检查看。父亲也还算有点知识文化,毕竟他还那么年轻,我和弟还那么小,于是借了一些钱就去达州市医院检查。
这一检查才得知,父亲根本就不是所谓的胃病,而是风湿性心脏病,简称风心病。医生说得去大医院做手术才能好,不然只有死路一条。由于当时我在上学不在现场,可想父亲母亲听到那个结果,是多么地着急慌张而又不知所措。因为这么多年一直都花的冤枉钱,病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那些花的冤枉钱可是母亲用一点一滴的汗水靠卖粮食换来的呀!而且还有好几千都是欠着的。现在突然需要几万块钱的手术费用,就是砸锅卖铁卖房子也凑不齐一个零头啊。母亲是焦急的,父亲更是心急如焚。
由于一直当胃病医治,父亲的风心病在他身体里潜伏了那么多年,这时才开花并结果了,但这种果实多么可怕,随时会夺走父亲年轻的生命。
自从父亲得知自己真实病情后,就再也没去以前的医生那里输液治疗了,因为那根本就是不知病情乱投医。那时的父亲愈发瘦弱,体重从原来健康时的100多斤急剧下降到只有90多斤,走路走不了多久就喊累得很,农活之类的根本没法做,只能帮母亲做一些比较轻松不费力的农活,比如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