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态炎凉(2)
我们几个女人跟着落泪、叹息,另一个闺蜜,又讲起她曾经的一个同事,更是让人感叹:
那个同事叫鸾,有一个男孩,在孩子十几岁时,她得了白血症。
同事们听到消息,拎着营养品去探望,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大大的眼睛深深地陷进眼窝里,头发蓬乱,嘴唇干裂,身上没穿衣服,大夏天,盖着一块儿旧单子,躺在并不整洁的床上。
她儿子正在院里干活儿,脸上泥一道儿,汗一道儿的,看他们来了,才畏畏缩缩的跟着进屋,守着她落泪,却被她婆婆支走了,“这么大了也没个眼力见儿,去,来客人了,去地里摘点儿豆角、茄子,别毛毛躁躁地拽坏了秧子……”
鸾躺在床上落泪,“我是好不了了,娘家人没人管我和孩子,也没人给我们娘俩撑腰……”她的声音虚弱又可怜,“我活着也是受罪,只是苦了孩子,他还这么小,以后他可怎么办?我真是不放心呀!”
女同事们只能柔声安慰她,“没事儿,你会好起来的,孩子有他爸爸和爷爷奶奶呢!你别胡思乱想的,好好养病,早日康复!”
鸾声音里没有一丝力气,“你们来看见他爸啦?他去相亲了,婆婆给安排的……”
“唉呀!大家别都站在这里,走,走,跟我去客厅里喝茶!”鸾的婆婆从屋外冲进来,皮笑肉不笑,“她这病需要安静,咱们去外面喝茶,我给咱切个西瓜,客厅里开着空调呢!”
看看裹在破旧单子里的鸾,想想她昔日干净利索的模样,同事们流着泪辞别了鸾,走出她闷热中充满异味的小屋,再也不敢回头,有几个女同事已经哭出了声。
时间不长,就传来鸾去世的消息,同事们去了,只偷偷把钱塞进孩子手里,葬礼办得很简单,鸾的娘家兄弟和父母也没有去,帮忙的街坊邻居也很少,听一个街坊告诉他们,
“这一家子真不是东西,媳妇病了不给看病,躺在床上没人管,孩子才初中毕业也不让上学了,办完丧事儿,就要打发出去打工了,还不是为了给新媳妇腾地方,人家早就找好下家了!”
那人向着鸾婆家的门口吐出一口唾沫星子,“多缺德!鸾的男人早就和村西头的那个小寡妇有了首尾,自己的儿子不管,给人家养儿子,真不要脸!”
后来鸾的儿子出去打工了,一开始在工地当小工,后来自己领着人揽活儿,给人做室内装修,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鸾的男人帮人家小寡妇养大了儿子,人家就和他离婚了,这会儿又回头找自己儿子养老。
“我的爹娘都死了!我亲眼看着我娘一点点在眼前越来越虚弱,求你们给娘看病,你们都忙着找下家,这么多年,你管过我什么?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已经成家立业的儿子,数落他无情无义的父亲,“当时我给俺娘烧张纸你们都限制,这会儿咋不去找你的小老婆和孩子?你养了谁,谁就该给你养老!”
这孩子在岁月的磨砺中长大,见惯了人情冷暖,终于有了幸福的生活,可娘的去世也让他狠厉决绝。
“孩子这样的性格,还不是因为他父亲的无情与冷漠造成的?”人们听说后都是一阵唏嘘,“但凡他的父亲,在他母亲去世后,给予他一点儿温暖,也不会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