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真相是你的谎言
我和男友阿仁分手的第七天，我接到一个电话，发现真相不过是谎言。
01
“晓晓姐，这几天你有见过我哥吗？”电话另一端是前男朋友阿仁的妹妹。
紧贴着电话听筒的右耳里，频频传进阿仁妹妹那急促声。
我感觉既惊讶，又忿忿。
阿仁啊阿仁，咱们分手不过七天，你连家人都没告诉分手实情，便迫不及待与别的女人搞起私奔来了？
阿仁啊阿仁，你家亲妹都找上门来，我一个被你抛弃的失恋人，岂能再有窝藏前男友的理由？
我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回道：“没有。我们七天前已经分手了。”
“分手？你们分手？晓晓姐，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对待感情之事，一向很认真。“我没有开玩笑，你哥确实不要我了。”
“晓晓姐，我哥没有说你们分手的事。那……那你这几天……还好吗？”
情有多深，分手就有多痛。
02
七天前，阿仁约我吃晚饭。
那晚的餐厅，还是阿仁预先订好的，是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
傍晚时分，阿仁早早蹲点在我公司楼下，接我下班。
餐厅距离市区的公司，大约二十多分钟的车程。
平时，我们不经常去那儿吃饭。主要是我们都觉得特别有意义的地方，就得要留给特别的日子。
“亲爱的，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望向专心开车的阿仁。
阿仁睁大眼睛盯着挡风玻璃前。他回我说不是特别日子就不吃饭了。
我不信，继续猜。问他是不是升职加薪了？他还是说，不是。
我不肯罢休，想从他嘴里套出个什么所以然。“是不是你之前跟进的项目，谈成合作，今晚要庆祝一下？”
阿仁盯着路面开车，似有似无地回我一句，不是。
“那是为什么啊？”我伸手挽他胳膊。
“你忘了你自己说的，想念那里的甜品了。”阿仁朝我笑语道。
“我什么时候说的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呢!”
我说过？没说过？我真记不起来。不过，只要阿仁记得，那就算我说过。毕竟，美食入口，可是我的享受啊。
阿仁点了我们第一次约会时的食物。当然，少不了点上我喜欢的甜品。
我吃很多，阿仁却吃很少。他把吃的时间，花费在看我吃上面。
我放下小匙，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阿仁摇头。
我左看右看，试图从上身的衣饰上寻找出异样的多余物。
“我衣服沾上油污？甜汁？粘上其他脏东西了？”我一脸迷茫问他。
“没有。”
“那你不吃，在看什么？”
阿仁嘴角往上扬，说：“就是想多看看你，永远记住你的样子。”
“需要永远记住我的样子？你不会打算吃了这一顿，就把我抛弃了吧？”
“想多了。”阿仁低头翻动着盘子里已经凉去的牛排。
晚餐后，阿仁照常送我回家。
开车路上，他悄悄地兜绕远路。将二十分钟的车程，硬是开出两个钟头。
“兜风？还是舍不得我？”我揶揄道。
阿仁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时不时揉眼睛。
“眼睛怎么了？进脏东西了吗？要不，先靠边停一停，我帮你吹吹。”
“不用。”阿仁回我：“一会就好。”
车子开到我家楼下。我看见阿仁的眼睛红红的，我问他眼睛还是不舒服吗？
阿仁说，刚才可能有灰尘卷进眼里。现在没事，让我放心。
我解开副驾驶座位上的安全带，正要打开车门。阿仁突然握住我的手，不让我下车。
“怎么了？舍不得我啊？”
阿仁瞬间把我拥入怀里。他的两只手箍得我不留一丝隙缝。我的头搁在他肩上，我的心脏贴着他，我感受到他激烈的心跳。
我安静地任由他抱着，直到他的心跳渐渐缓和下来。
阿仁松手，通红的双眼看我：“晓晓，对不起！我要和你分手。因为我爱上别人了。”
03
无疑，阿仁提出分手，像晴天霹雳，震动我心。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这就是你今晚稀奇古怪的举动背后的真相？”
阿仁不再看我，更不会再回答我。他扭开车门把手，让我下车。
他大概早吃定我不是一个会纠缠不休，会给他徒添麻烦的女人。
我逃下车，用力甩车门。
自那晚分手，我再没见过阿仁。
第二天早上，我向公司请了七天的假，在家痛哭我的失恋。
哭累了，睡着了……醒来后，想想还想哭，就继续撕心裂肺地大哭。
有人说，七天就会有一次重生。我准备哭他个七天，然后用眼泪把这段失恋，彻底沉到渊海底处，永不浮现。
第七天，我接到阿仁妹妹的电话：阿仁失踪了。
说阿仁失踪，我怎么都不相信。他一定是躲在其他女人的“温柔乡”里了吧。
“其他女人？我相信哥哥不会做这样的事。”阿仁的妹妹矢口否认。
“你凭什么说你哥哥不会有其他女人？是你哥哥亲口对我说的。这是我们分手的理由。”
阿仁的妹妹在电话里，再次坚定地告诉我，哥哥很爱我，他不会轻意放下我。
我冷笑道：“随便吧。反正我不想再见到他！”
我掐断电话。
电话铃又响起。还是阿仁的妹妹。
“晓晓姐，请你不要生气。我哥哥可能有苦衷。我现在开车到你家，咱们见面说，好不好？”阿仁的妹妹几乎哀求道。
“好。”我答应了。
04
见到阿仁的妹妹，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医院检查报告。
眼疾？我从来没听阿仁说过。
“我哥哥可能很快会失明。”
又一次晴天霹雳，震得我头晕目眩。
“这……我……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找到他。
尽快找到他。
阿仁的妹妹驾车，我俩把大街小巷寻个遍，仍未找到阿仁。
她提醒我，让我仔细想一想：哥哥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者那个地方是我们曾经去过的，再或者是约定以后要去的地方。
我在记忆的仓库里翻来翻去，突然冒出“雾湖”。
“秋雨纷纷雾朦胧，
南国红豆北国情，
山水相依两心同，
采撷红豆寄思浓。”
“阿仁最喜欢的一首歌《红豆未了情》。他说过，终有一天他要到雾湖小镇，在雨纷纷雾朦胧的时候，找到南国的红豆，送给我……”
我潸然泪下。
阿仁的妹妹掉转车头，我们向着南方一偏远的雾湖小镇驶去。
05
到雾湖小镇，天色暗下，四周空气里，弥漫起层层雾气。
我和阿仁的妹妹穿梭于小镇中，在那些狭窄弄堂里寻找阿仁的身影。
“听，好像有歌曲声……”我拉住阿仁的妹妹，想让她确认是不是歌曲声。
阿仁的妹妹立即止步，细听。
“《红豆未了情》？晓晓姐，是《红豆未了情》，哥哥最喜欢的一首歌。”
我们循着歌曲声，在一间石头砌起的平屋里，看见身穿白色T 恤和蓝牛仔裤的阿仁。
阿仁伸出一只手，摸索着前方。另一只手，摸索着有什么就近物体，可以帮助他过渡过去。
在黑暗的世界里，阿仁没来得及习惯。
“是谁？”
我们谁也没有出声。喉咙里被涌上莫名物挤塞满，发不出声音。
“我是一个瞎子。不管你是谁，来者都是客。如果你喜欢屋子里哪件东西，就拿去吧。但请你留下枕边紫木匣子。那不值钱。”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拜托你了！你拿什么都可以，请别拿走匣子的相思豆，我要带回去送给我爱人的。”
我咬住自己的唇，深深咬出一道痛彻的印痕。我近身，握住阿仁的手。
说不出话，喉咙依然被塞得满满的，发不出声。
“晓晓？晓晓？你是晓晓！”阿仁触摸到我的手——他熟悉不过的双手。
“阿仁，我来了……”我扑进阿仁的胸怀。泪水止不住流淌。
我不要用泪水淹没我心里的那艘盛满深爱与深情的“泰坦尼克号”，我要把它重新从渊海里打捞上来。
“阿仁，我要跟你在一起，永永远远。”
阿仁抚摸着我的秀发。“傻姑娘，永永远远是童话里的谎言。而现实的真相是我瞎了，不能照顾你了。”
“不——我所知道的真相，是你的谎言。这一次，你休想骗我分手。”
阿仁吻我。无声。无语。泪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