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龙记【199】

“我真是服了你这些做买卖的！”张老三笑道，“你分明卖的是假老鼠药，还‘三个疗程’呢！这个桃红多钱？还是赊账。”

“你才是个鸡贼！”货郎笑道，“一文钱要买三包桃红，你只拿一包，叫我咋记账？到时候你总不能把一个铜钱砸成三牙子吧？是这，你再把第二疗程、第三疗程的老鼠药各拿一包，总共算你一文钱。到时候要是还是药不死老鼠，连这桃红我都送你了，咋样？”

“那行吧。”张老三犹豫了一下说。待货郎把分别写有“第二疗程”、“第三疗程”字样的两包老鼠药交给他后，他又说：“司马长空，你送佛就送到西吧，给我说一下这老鼠药到底该咋用？你不告诉我用法，到时候再药不死老鼠，是不是把你的门面砸了？”

货郎四下瞅了瞅，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畔，嘀咕了一阵子。张老三眉开眼笑起来，骂了句：“好你个司马！真是哈得掉渣！好！今晚上我就试他一家伙。”将桃红染料和那两包药都拢进袖筒里，扛起锄头，唱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名目的曲曲儿，又去了麦田里。

另一个在箩筐里挑了五枚甜酒曲的人，看了一眼张老三欢势的背影，笑问道：“长空老弟，你卖给张老三的到底是什么药？他咋高兴成那样？怕不是药老鼠的吧？”

货郎哈哈一笑说：“药他裤裆里那个老鼠！他屋一个大老婆，三个小老婆，不药一药怎么能行？”

挑了甜酒曲的那人笑骂道：“你真是个大瞎怂！”又问：“你好好的木匠不当，跑这货郎弄啥啊？当木匠多美？走到谁家不是好吃好喝地招待？哪像你这跑货郎，风里来雨里去的，挣得钱多钱少咱先不说，总要辛苦得多吧？”

紫云看到这里，不觉满心狐疑起来：这个货郎名叫司马长空，还会木匠，而当年督造唐家河戏楼的，以及在唐家河发大水前给李石头家警讯的也是一个名叫司马长空的人，那么这两个司马长空是不是一个人呢？

没容他多想，司马长空就长叹了一声说：“李老五，你是不知道！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难处。当木匠吧，来大活了，确实美，挣钱多不说，还吃香的喝辣的。可是一年到头能有几个大活呢？没活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恓惶！再一个，木匠这营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虽说我司马长空还没栽过跟头，但是万一哪一天遇到一个高手，营生砸了事小，吃饭的家伙丢了事就大了。还是跑货郎好，虽然挣钱不多，还辛苦，但是细水长流，与世无争，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