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的家事

年货街上，一个耄耋老人挪动着小碎步努力前行。

我与夫说：雪天路滑老人家出来太危险了。透过车窗，我看到一张颇为熟悉的脸，他曾经是我家前趟房的邻居席某，关于他家的事跃然心头。

那年也是临近小年，街巷里年前气氛也渐浓，我拿着彩纸敲着小芹家的院门，想着去跟小芹的妈妈学剪窗花。

这时小芹家邻居家的大门开了，乱哄哄地出来一群人，只见席家媳妇和大儿子钢蹦还有小芹的妈妈一起，把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从席家院里七扭八歪地抬出来，一路小跑地朝医院的方向去了。

我的目光正撞见那张满是鲜血的脸，目送着他们一 行人跑远。我被吓蒙了。

受了惊吓的我，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女人的脸，那个年我过得战战兢兢，不敢出门。

后来得知，满脸是血的女人是个老处女，她因待候父母带大弟妹，生活坚难四十多岁未嫁，不知什么原由与席家男人遇上了，还成了席家男人的外室。

据她所言，席谎称老婆在乡下时就难产死了，一直与儿子相依为命。她才一心一意和席好。席说过年回乡下和父亲说婚事，会来谈亲。她弄了过年的礼物，等不到席，才只身一人，打听到席的单位找到席家的地址，不辞辛劳地给送来。

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令席的媳妇和儿子不愿意信这女人的话，一句狐狸J，给了他们愤怒的理由，施暴在了这女人的身上。

席父在乡下突发脑出血，席只顾着去奔丧了，才发生了这乌龙事件。

按当时我一个姑娘家有限的视角认为，既然已经背叛了婚姻，闹得满城风雨，席只剩下一条路，就是离婚，娶了这个老处女。不然以后他如何面对家族、媳妇、儿子和老处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成全一方，挂上个二度梅开的风流情种。

那年开春，平房区拆迁，大家各自搬离，席家的事情也就止于我们的想象了。

多年之后偶听人说，当年是席的单位出面，平和了此事。席也没有和媳妇离婚，但是他的媳妇没几年就死了，都说她是被席给活活气死的。

因为印象深刻，在这几十年中，偶尔会像今天这样认出席来，他从来都是这样子，一个人默默地行走，从健壮到目前小碎步的挪动。

以前遇见会心升厌恶，认为他这个不忠的男人，毁了老处女的爱情，也要了自己孩子妈的命。随着时光的流走我的日渐成熟，那种厌恶感也日渐平复，但仍无同情之意，孤单仿佛是对席的惩罚。

而今天遇见，心底泛起更多的怜悯，他许是甘心孤独的。

心里面计算着，他差不多该有八十岁高龄了。

思绪回推着过往。那张血红的脸仍然狰狞可怖，只是会想，席的媳妇和儿子咋能把人打成那样？。

年轻的视角和身心纯净无瑕，会从众地把四十多岁未婚女子，冰冷称为老处女；涉猎与他人爱情婚姻的统称为狐狸J。

这种很莫名的男权意识里没有同情只有嫌弃。

当年我也是认可这种说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