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伪装者

沈露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停了许久，终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巧思，蝶久老师对你那个策划案突然感兴趣了。”沈露的声音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他说想聊聊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于巧思正在整理方宥明的行程表，闻言动作一顿，语气却波澜不惊：“现在吗？方总还在国外考察，关于音乐板块的授权，得等他回国才能定。”

“他说不等。”沈露压低声音，“蝶久就在旁边，他说现在就要谈。”

还没等于巧思回应，手机就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抽走。蝶久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神像看猎物一样盯着屏幕：“我是蝶久。我不喜欢等人，尤其是方宥明那种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你，现在来‘蓝爵’西餐厅，我们单聊。”

“蝶久老师，我只是个助理，这种级别的谈判……”

“少废话。”蝶久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给沈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她马上就到。”

半小时后，蓝爵西餐厅的包厢。

于巧思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裤，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却异常清醒。她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打开菜单，蝶久就单刀直入。

“方宥明究竟给了你什么？”蝶久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挂在杯壁上，像某种危险的暗示，“让你心甘情愿放弃音乐事业，躲在他身后做一个端茶倒水的贤内助？夏颜。”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目光如炬，仿佛要刺穿于巧思的伪装。

于巧思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随即松开，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无辜：“蝶久老师，您认错人了。我是紫光传媒的艺人助理于巧思，不是您口中的夏颜。”

“还在装？”蝶久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你的微表情骗不了我。那年金曲奖的晚会，我们可是合作了一首《两两相忘》，你的暴晒装，丸子头，精灵造型，连你洗发水的味道我到现在还记得。”

“如果您是为了紫光传媒的合作而来，请谈公事。”于巧思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如果是为了叙旧或者认错人，我很忙，方总的航班明天就要落地。”

蝶久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向后一靠，语气变得轻蔑：“行，谈公事。既然你不是夏颜，那我们就谈谈那个叫郝林的小屁孩。”

提到郝林，于巧思的眼神终于波动了一下。

“他的Demo我没听。”蝶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直接扔垃圾桶了。回去告诉方宥明，想让我给郝林写歌，做梦。我是做音乐的，不是做垃圾回收的。”

于巧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她当然知道那首歌是口水歌，但当务之急是解决郝林的路人缘。

“蝶久老师，现在是流量时代。”于巧思冷静地分析，“郝林自带血雨腥风的体质，黑红也是红。您和他合作，虽然会损伤一点格调，但曝光度是顶级的。这笔账，您作为制作人应该算得清。”

“我不算这种账。”蝶久冷冷地打断，“我只做有态度的音乐。除非……”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除非你能拿出一件能引发我兴趣的事情。否则，哪怕方宥明把整个紫光传媒送给我，我也不会和那个只会唱口水歌的小屁孩合作。”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于巧思知道蝶久的脾气，他是真正的疯子，也是真正的天才。硬碰硬没用，必须击中他的软肋。而蝶久的软肋，只有一个——对极致才华的渴望。或许也有对夏颜的某种执念？

她看着蝶久那双充满挑衅的眼睛，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有一丝赌徒般的决绝。

“如果我说……”于巧思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假如，让夏颜亲自写一首歌呢？”

蝶久摇晃酒杯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于巧思，试图从她脸上找出开玩笑的痕迹。但于巧思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只有眼底深处闪烁着挑战的光芒。

“你说什么？”蝶久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之前的轻慢，而是某种压抑的兴奋。

“我说，假如夏颜愿意为了这次合作复出，写一首歌。”于巧思一字一顿地说道，“这首Demo，能不能换回您对郝林项目的点头？”

蝶久放下了酒杯，玻璃撞击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于助理，”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语气危险，“如果你敢耍我，郝林之后的音乐之路将无比坎坷了。”

“是不是耍您，听完Demo您就知道了。”于巧思掏出手机，点击文件播放，轻轻放在桌上，“不过，我有条件。”

“讲。”

“那就是这首歌三个月后才能发布，”于巧思顿了顿，“并且贵公司不能对外透露有关夏颜的任何信息，包括您是否找到了她。”

蝶久听着音乐，久久不能平静，这旋律的进行很熟悉又很陌生，可以说很夏颜，但又多了些对宇宙的哲思，空灵且悠远。

“成交。但是你，于助理，必须全程参与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