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1-08

    小城许久没有这种熙熙攘攘，川流不息的繁华，车流与摩肩接踵的人流里，平常目的性极强的人居然也忘了上街的初衷。炒货店门口的长队，使路过时忍不住凑个热闹，挤来挤去半天也挤不进去，索性停在对面，踩一地瓜果蔬菜的狼藉，兴致盎然地看着如织的人群。岁月的脚步从漫长的寒冬里穿过，新的一年就要开始了。

气氛无疑是熟悉的，曾经这个季节，欢欣跳跃飞奔在乡村土道，憧憬着由年带来的新衣新帽，美食玩具和一年里唯一一次可自由支配的零花钱。乡下老一辈人时常说，一年只为这一天，这一天来时，冬天的寒冷，繁冗家务的辛劳，随着半巷道的肉香，随着鞭炮声里贴好的春联，随着穿戴整齐喜气洋洋拜年的队伍，都被忽略，一年之计在于春，就连这风都有了春天的温度。

    寂寥许久的村落，暮色里炊烟袅袅，巷道里那些终年守候的老人，在这个时节是最幸福的，他们早早收拾好久未住人而蒙尘的曾经的婚房，里里外外打扫几遍，儿子带着媳妇孙子回来了，怕城市住久的媳妇和孙子不习惯，毕竟这个家，对于大多在外的媳妇是陌生的，她们只是过年或者大事才会回来。空气里散发着柴草燃烧的味道混合着炖肉炸锅的香气，香甜有点腻味的炫耀着幸福的味道都是相同的。夜色里儿子带着媳妇孩子去看望发小们，滚烫的热炕挤满了归来的鸟儿，熟悉的乡音里，娓娓谈起逝去的往事，敞开心扉的话语缩短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喧闹声里，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年是流逝最快的东西，三十晚上见面还问，年准备好了吗？初一早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里，相互问候已经成了“年过得好。”拜年是一年最重要的时刻，根据关系近疏，家里的女主人早早分好礼品，排好日子开始让男人孩子走亲访友，女主人一般要留在家里招呼客人的。等这一圈走下来，那些鸟儿又该飞走了，村口老树下送走儿女的老人，目送孩子的背影，直到湮没在黄晨古道里，这才开始回家，年货一年比一年丰富，孩子们在家的时间一年比一年短，他们都很忙.......对着冷寂的空气和年过后的一地狼藉，老了一岁的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守候。

      等到十五的月亮升起，村里最后一波年轻人也出门打工了，整个村庄寂静的像被谁偷袭了，然而却怎么也找不到偷袭的人在哪。村庄老了，留守的老人颤巍巍的脚步更老。暮色里，一群鸟儿在古树上掠过，它们没有停留，很快飞得更高更远，风一吹，古树枯朽的枝桠被吹断了，老人捡起来慢慢带回家，放在灶前，下顿做饭的柴火就有了着落。思绪飘到三十年前，月亮依旧是月亮，人却换了一茬，即便每个年代都有自己的心酸，日子终归是越来越好。

  将去岁放入箱底，春光正好，新年正新，从乡村飞出的鸟儿们为了梦想，为了未来，一路前行，他们还没有到回味和感慨的年岁，年轻与意气风发，会让新的一年有无数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