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散文集

残荷的风骨之美

2026-01-02  本文已影响0人  茵草芳菲

文/苹儿(茵草芳菲)

靠近我们小区的一段能达生态轴上,三年前,我看到几位工人,在河边稀稀拉拉地栽了二十多株荷花苗,从东至西约百米长。想不到今年夏天,层层叠叠的翠绿荷叶已悄然蔓延开来,而且陆陆续续盛开了不少硕大的粉色和红色荷花。红绿相间,粉白相拥的荷花美景,让我这位从小爱花人,不顾炎热,冒着酷暑,每天都要前往观赏……

冬天来了,冷风掠过荷塘,带着清冽的寒意。往日里亭亭如盖的荷叶,早褪去了夏天的翠色,枯褐的纹路像时光刻下的掌纹,从叶心蔓延到边缘,卷成一缕缕倔强的弧度。曾经亭亭玉立,艳压群芳的荷花,也卸去了粉妆与红裳,只余下光秃秃的花茎,在寒风里傲然屹立,倒有几分不卑不亢的风骨。

我常在这样的冬日里,寻一个放晴的午后,去看那里的残荷。此时虽然没有夏天时“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况,却有一池枯荷静立水间,那份独特的韵味。棕色的荷叶,有的半浸在水里,像一面面残破的古镜,映着流云,映着日光,也映着岸边的冬色。有的依旧挺立,纵然叶边早已残破,却不肯低下头颅,仿佛还在坚守着盛夏时的傲气。偶有几枝莲蓬,顶上的莲果虽不知去向,却像一杆杆高高的秃笔,蘸着冬水,书写着无人能懂的诗行……

朔风吹过,残荷相碰,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不似夏荷的摇曳生姿,倒像是老者的低语,自带着阅尽沧桑后的从容。蜻蜓早已不见踪影,只有几只麻雀偶尔落在荷茎上,啄几下尚残留的莲子,又扑棱棱地飞走,留下荷茎轻轻晃动,惊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宛如给枯褐的荷叶镀上一层暖暖的金色,那些褶皱与残破,竟都成了时光的勋章和岁月的注脚。

世人都爱观赏盛夏的荷花,爱它的明艳亮丽,爱它的勃勃生机,爱它“出淤泥而不染”的洁凈高雅。却不爱赏残荷,可我偏爱这残荷。此刻的它,不是凋零,不是衰败,而是以生命的另一种姿态呈现。它将盛开时的热烈奔放,沉淀成了沉静的风骨;将盛夏时的洁净高雅,化作了默然的坚守。它在寒风里挺立,在冰水里静卧,等待着一场雪,将自己覆盖,也等待着来年的春风,再次唤醒冰水里的自己。在春天的感召下,再次抽枝散叶,开花结果……

眼前的残荷,是洗尽铅华后的一种本真,是历经沧桑后的一份坦然。它让我联想起自己人生的暮年,褪去了年少的盲目轻狂,消弭了中年的辛劳奔忙,余下的时光,如这残荷一般,沉静,安然,却自有一股虚怀若谷,内心强大的力量。

暮色渐浓时,我起身离去,回望那一池残荷,它们静立在暮色里,像一幅逐渐晕染开的水墨画。原来最美的风景,从不是盛放时的喧嚣,而是凋零时,那份从容不迫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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