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做小尾巴（十一）

原创首发

家里有人当官，的确是值得可喜可贺的事情。

至少小哥是这么认为的，家里的舅舅是轧花厂厂长，小哥觉得是很自豪，很了不起的事，小哥内心崇拜二舅。

家里所有的沾亲带故的亲戚，谁谁谁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官职是什么？小哥很小的时候，都能够如数家珍，清清楚楚地说得出来。

我小时候就是小哥的跟屁虫，他到哪里我几乎跟到哪里。小哥单纯地以为是亲戚肯定有亲戚的情分，我单纯地认为，我哥带我去哪里，准不会错的。

我四岁那一年，小哥带我去二舅的单位，镇轧花厂领导办公室门口。轧花厂当时是比较吃香的单位，办公室是青灰色的砖墙，橘红色的瓦顶，宽敞明亮，里面的办公桌是紫红色实木制成的，气派实用。跟我们乡下破破烂烂的土墙草顶的房子一比，轧花厂的房子如天堂里的房子。

我清楚地记得，我跟着小哥去的那一天，天气也是很热的。轧花厂的房子一排排整齐明亮，清一色的砖墙瓦顶，房子前前后后栽着一排排参天白桦树。房子在浓密的树荫笼罩下，没有那么闷热，知了躲在树叶里无聊地叫着。

二舅办公室门前的水泥地干净平整，小哥带着我坐在水泥地上下老猫游戏。

二舅从办公室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透明的杯子里泡着好看的绿茶，绿茶随意地漂浮在茶水里，茶水透着浅浅的绿色，这一杯茶水在我看来如好看的艺术品。在那个年代，有身份的人才能喝得起茶水。

二舅出来后，准备往会议室走去，他猛然看到我们两个。我们开心地对着他笑，喊他：“二舅。”

我们没有想到他脸色非常地不好看，阴云密布，呵斥我们说：“怎么到这来了？还不赶紧回家去。”

我满心欢喜的心跌到地上，摔成两瓣。在我小小的年纪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人心的险恶。我的目光迎着他看去，虽然我当年年纪不大，却能看得出来他脸上有嫌弃的表情。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叫过他，即使他受我父亲的邀请来我家吃过几次饭，我也没有叫过他。

我一直认为，有些人不值得尊重，就没有必要给他脸，即使跟我有那么一丝千丝万缕的亲戚关系。

等我长大后，听母亲说二舅当时读书的费用，完全拿着母亲的工资读出来的，我心里就更加鄙视他了。

我看不起还有其他的有种种原因，当时我们家条件不好，父亲母亲平时省吃俭用。每年都有四到五次，宴请从县城下来的大舅，二舅和母亲娘家其他一杆子亲戚来家里聚餐，当然，免不了好酒好菜招待他们。

我从来就没有看到二舅回请过父亲母亲，古人云：礼尚往来。

我不太明白二舅属于什么样的人，但至少他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这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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