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定做一只蝴蝶发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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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温和地笑了笑：“蝶儿，下一次，我用金银为你定做一只蝴蝶发卡，让它永远停留在你的头上可好？”
1
我在蝴蝶很多的山谷里长大，从小到大，除了师父，陪着我的，就是满山谷的蝴蝶。
对了，我和师父住的山谷名叫沧流谷，是因为师父医号沧流，是誉满华夏的神医，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在我们隔壁的山谷里，有一对师徒，师父据说和我师父是师兄妹，还曾经是一对医号响当当的情侣。
可不知道为什么，师兄妹吵架了，生气了，各自行医，互不相干了。
每每想起来这事儿，我都特别遗憾，我不想师父整天来来去去一个人，我想她有个爱的人陪着，外出看诊我才安心。
2
师父说，我是她捡回来的婴儿，当时我在襁褓里，被丢弃在路边，浑身冻得发紫，哭泣的声音，跟小猫咪似的。
师父动了恻隐之心，就把我从谷外面的路边，把我抱了回来。
师父除了一包银针，别的什么也没有，更不会给我起名字，只是看到春暖花开的时候，漫天蝴蝶飞来，我会咯咯笑，就给我起了个蝶儿的名字。
于是，我就成了师父最开心也最忙碌的蝶儿。
师父会医，从小到大，我没吃过药，偶尔生病，师父在我身上这里按按，那里揉揉，严重的时候扎两针，我的病就好了。
不过，也会有药材在，那是用来给我浸泡身体的。师父说我的身体先天有亏损，需要后天好好补充才行，否则活不长久。
3
有一天，师父外出看诊，只有我一人在谷中，我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基本的家务活做完，就在谷里欢天欢地地跑着追蝴蝶，不是会发出咯咯的笑声。
用师父的话说，这蝴蝶是我从小到大的玩伴儿，除了蝴蝶，我没有其他的玩伴儿存在。
跑着跑着，忽然看到一只小蝴蝶躺在绿叶上一动不动，它怎么了？
我停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它，想知道它为什么不会动了？是垂老了，还是受伤了？是自己死去了，还是有别人伤到它了？
它的小翅膀上有些被划伤的痕迹，受伤了吗？我小心翼翼地捧起它，走到一片空白的地方，用棍子挖了个小坑，把它丢了进去，我要对它进行掩埋。
我又想到了我师父，如果没有师父救我，我就在路边的襁褓里，被活活冻死了。
这只小蝴蝶，和我一样孤苦伶仃，无人疼爱。
扒着土掩埋它，扒着扒着，想着想着，眼泪噗嗒嗒流下来了。
4
“你怎么了？为什么哭？”
忽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我的耳膜。
我抬起头来，看到一个和我差不多大小的男孩，站在旁边好奇地看着我，他的眼里满是关切。
我站起身来，拍打一下膝盖上的土：“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我不能出现在这里？”小男孩儿疑惑地问。
我伸手比划了一个大圈：“这里是沧流谷，我和我师父住的地方。你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会到这里？”
男孩儿笑了：“你是蝶儿吧？你师父是沧流，对吧？”
我追问：“我们这里从来没来过外人，你怎么知道？”
小男孩儿伸手指了指沧流谷另外的山峦：“我是住在那里的，今儿我师父让我来找一下你师父。”
我疑惑不已：“你师父？我师父？对了，我师父外出了，你要在这里等她吗？”
男孩儿点点头：“嗯，我师父叮嘱我，一定要见到沧流姑姑，我要在这里等她！”
“那好吧，我叫蝶儿，你叫什么呢？”我带着小男孩儿往住的地方走，一边问他。
“我叫环溪，师父在溪水边抱回我的，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5
走在路上，环溪问我：“蝶儿，你刚才是在哭吗？为什么？”
除了师父，这是第一次有其他人叫我蝶儿，还问我为什么哭。
我鼻子抽了抽：“没什么？”
环溪左右看了看，满谷都是蝴蝶，又问我：“你叫蝶儿，是因为这些蝴蝶吧？”
一说到这里，我开心了，脆生生应到：“是，我师父说我和蝴蝶有缘，就给我起了个这样的名字，很好听是吧？”
“为什么你的名字叫环溪呢？”我返过去问道。
环溪的声音也是脆脆的：“因为我和师父住的地方，浣衣谷，有一条小溪，环绕着我们的居所，所以我叫环溪。”
“你师父就是在那条小溪附近抱到的你吗？”我追问道。
“应该是吧，具体我也不知道，得问师父才行。”环溪低声地回复我。
正要说话，居所到了，我带着他进屋喝水，同时等候师父回来。
6
刚一看到师父，我就哒哒哒地跑了过去，一头扑在师父怀里，嘤嘤哭了起来。
师父摸着我的后脑勺，笑着问：“是不沧流谷中的蝶儿又没了？”
听到师父打趣，我摸了一把眼泪，不哭了，指着环溪说：“师父，他找你！”
我话音一落，就听到环溪说：“环溪见过师姑！”
师父淡淡地问：“你师父又有什么事儿？”
环溪朗朗答道：“师父让你带着蝶儿师妹去喝茶！”
师父突然恼了，突然大了声音，几乎是吼叫的那种嗓门喊：“回去告诉你师父，这辈子我都不会去浣衣谷喝茶！让他死了这份心吧”
师父说完，扭身吩咐我：“蝶儿，送他出去！”
我有些愕然，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师傅发火，也是第一次知道，师父还是别人的师姑，就是说我还有师伯么？他就在浣衣谷吗？
我走到环溪身边，拽了拽环溪的衣袖，示意他跟我出去。
我知道师父发脾气厉害了，我见过一次，师父发脾气后，住所附近将近半年寸草不生！
我悄悄对环溪说：你师父和我师父之间，有故事，我们要不要做和事佬？”
环溪一瞬间眼睛亮晶晶的，和我头对头开始嘀咕起做和事佬的事情来。
7
从那以后，环溪的师父隔三差五来到沧流谷，问我师父的事情。
我把师父的秉性，爱好，出行的去向，全都告诉给师伯了。师伯为了感谢我，买了好多吃的，玩的，让环溪陪我。
那些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光，环溪陪着我在沧流谷转悠，跑遍了每一处蝴蝶多的地方，跑遍了每一处花儿多的地方。
渴了饿了，环溪跑着给我摘果子；不高兴了，环溪给我采鲜花，一丛一丛采回来，一束一束采回来，捧到我面前；我摔跤了，环溪会背着我，一步一步回到我的居所。
我问环溪：“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环溪说因为我善良，因为我舍不得一只蝴蝶的死，肯定也舍不得他受罪。
环溪还说：“蝶儿，我师父喜欢师姑，十多岁就喜欢，喜欢了半辈子，他告诉我说，喜欢了就要掏心掏肺地喜欢。”
我诧异极了：“师伯这么喜欢师父，为什么还会和师父生气，互相不理睬呢？”
环溪摇摇头：“大人们的事情，我们不懂，我只是知道，蝶儿，我喜欢你，我会掏心掏肺对你好！”
这话我听着，心里暖暖的，虽然腿上有伤，还疼着。
就这样，许多年许多年，师伯追着师父跑，师父前脚去哪里，师伯就后脚去哪里，活脱脱的跟屁虫。
环溪和我，除了在一起玩乐之外，还在潜心钻研医学知识，也会携手一起外出看诊。
渐渐的，环溪和我也成了医神情侣，因为每一次出现，都是双双携手。
终于，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师父终于和师伯牵手了。
我很开心，师父身边终于有人陪着，不再孤单单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环溪也很开心，他告诉我：“你知道吗？浣衣谷和沧流谷要合二为一了！”
我惊讶地问：“合到一起？名字咋叫？”
师伯的浣衣谷，早年是师父的闺名，被师伯拿去做了山谷的名字，如今再次合到一起，名字要还回来了么？
想一想，浣衣谷，那似乎是女子的名字，和我蝶儿有什么关系？
我不开心极了，总觉得自己不被人看重。为此，我郁郁寡欢，整日里没有力气，做事情也无精打采。
8
有一天，师父被师伯抱着回来了。
远远看见，我急忙往师伯身边奔去：“师父受伤了吗？”
师伯没理我，径直进了屋，把师父放在床上，拿起柜子上的针灸包就去施针。
等到师伯下完针，他才扭过身来看我：“蝶儿，师父中毒了，因为太过耿直，参与了一户人家的家事，被人家嫌弃，仗着一点医术，给你师父下了毒。”
看了躺在床上的师父一眼，我擦去了眼泪：“谢谢师伯救治师父！”
师伯拂了一下衣袖，开口问：“环溪呢？”
等到环溪赶过来，师伯说：“师父以后不能出诊了，以后你俩就要闯荡江湖了，要记得不要多管闲事，身为医者，只要救人的身体，不要救人的心！”
师伯看着环溪，又看看我，说：“环溪，你是师兄，要多多照顾师妹，我们是一个同门，不可以分开，我错了许多年，如今才有机会来进行补救。”
师伯又看看床上的师父，叹口气，又带着笑：“以后呢，我们住在浣衣谷，你家就住在沧流谷吧！”
我和环溪跪下，双双答应师伯的嘱咐，只救人身，不救人心。
9
师伯抱着师父离开了沧流谷，我和环溪看着他们远去，眼泪哗哗流起来。
环溪说：“师父走了，蝶儿，以后就只有我们俩了！我肯定不欺负你！”
我想着师父，也想着师伯，望着环溪说：“你没有师父了，我也没有师父了。你师父有人陪了，我师父也有人陪了，我们就一起好好做医者，把沧流的医学发扬光大。”
环溪扬手，手指上停落一只蝴蝶，他轻轻动手，把蝴蝶转移到我的头上，笑着说：“这蝴蝶变成你的发卡了，多好看！”
我忘了，环溪和我在沧流谷整日奔跑，居然和蝴蝶能进行互动，好像懂得蝴蝶舞姿一般。
他的医术，其实在我以上，他能够为受伤的蝴蝶做手术，让它们重新飞起来。这一点，我做不到，他却能够，我深深为之佩服。
此刻，看着他把蝴蝶放在我头发间，并且说成我的打卡，我心里很是动容。
他的心里真是会为我着想，可这蝴蝶毕竟是真的，还是会飞走的。
果然没多久，蝴蝶就飞走了。
他温和地笑了笑：“蝶儿，下一次，我用金银为你定做一只蝴蝶发卡，让它永远停留在你的头上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