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机

2018-07-08  本文已影响0人  山果斋

​凡事皆讲时节因缘,不可一概而论。读书亦是各有喜好,于我则需要契机来触发。所以兴之所至,杂而不专,虽日日把卷,终究不成气候。好在只是用以遣送时光,并未存心做学问,是故犹能得其乐。

合上《维摩诘经》已是午夜,窗外虫鸣蛙唱,一何恬愉。觉得这夏夜清音,竟同方才读过的经文一样妙好。

世尊曰:“日月岂不净耶?而盲者不见。”

舍利弗对曰:“是盲者过,非日月咎。”

东晋僧肇于后加注云:“万事万形,皆由心成。”

之所以要读这部经,还是月前在太原崇善寺动的念头。那禅院里有座大悲殿,重檐歇山造,是保存较为完好的明代木构建筑。我原是奔着它去的,不想在那清阴庭院里遭遇一位老和尚。当我从一行疏竹前经过,听到流水活活,抬眼向翠琅玕外望出去,正撞见那舀水灌竹的老和尚。他目睛炯炯,看着我说:“来啦。”我回以一笑。

“怎么不说话?”他厉声问。

“道本无言。”我未加思索,脱口而答。

“竟是维摩居士!”

“不敢!”

“人人做得,有甚不敢!”

“只为无心。”

“从哪来?速道!”

“师父莫要无事生事。”

“你若答不出,我便走了。”

“来去由己,何关过客。”

他提起水桶扭头而去,我亦嘿笑不顾,却欢喜他那扬长而去的样子,言出必行,通身丈夫气!大悲殿就端坐在落日余晖中,瓦顶的琉璃剪边衍射出一道道虹霓似的光,看得我目迷神醉。而要读《维摩诘经》的念头,便是自那时起的。

乙未年五月十九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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