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随笔

2025年4月21日 晨记:

2025-04-20  本文已影响0人  阳光温温

      平时赶着上班,我一般在六点半就只能匆匆下线,一篇美文就被工作给碎得七零八落,好像没打完的毛线悬在半空,让我甚是难受。而周末是例外,可以跟着邓老师把课听到结束,还能酣畅淋漓地读几遍当天所学的文章,那么被工作揉碎的句子,那些没打完的毛线,在反复的诵读中都舒展开了,都捋平顺了。

      《古文观止》共有十二卷,邓老师带着我们从后往前读,不知不觉读完十二卷,今天读第十一卷的最后一篇,也是第一篇——《上梅直讲书》。

      苏轼写《上梅直讲书》时,不过是二十二岁的举子,却在信中写下石破天惊之语:“苟其侥一时之幸,从车骑数十人,使闾巷小民,聚观而赞叹之,亦何以易此乐也!”所谓“此乐”,是与知己共论大道之乐,是超越车马喧嚣、直抵心魂相契的至乐。

      人间至乐,无不在乎知己二字,孔子困于陈蔡怀疑自己“吾道非耶?吾何为于此?”颜回安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不容何病?”师徒以弦歌相和,怪不得孔子独爱颜回,因为他们都有“人不知而不愠”的笃定,更是颜回懂孔子,孔子亦懂颜回。反观召公与管蔡,因不知周公摄政之心,竟至流言四起、兄弟相疑,终使“成康之治”蒙尘。苏轼仰慕梅尧臣,正是渴望这样的知己:不必言说,便懂你笔下的山河;不必逢迎,便知你心中的丘壑。

      梅尧臣于苏轼,是文坛的引路人,更是精神的领路人。梅尧臣能读懂苏轼的文章,“执事爱其文,以为有孟轲之风”,苏轼更是“读其文词,想见其人”,“意其飘然脱去世俗之乐,而自乐其乐也”。苏轼对梅尧臣“向之十余年间,闻其名而不得见者,一朝为知己”。“欧阳公亦以其能不为世俗之文也取”,他们都是能从文章中互懂的知己,大概他们都有苏轼这样“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豁达,都有欧阳修“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脱。

      再读此文,忽然懂得:乐至之处,必是心魂共振之地。苏轼的每个字里都有对知己、对大道的渴望。因此,苏轼在汴京驿馆中,铺开信纸向梅尧臣倾诉,追寻精神上的知己。而我们在经典中与古人相遇,共寻同频同道之乐。

      忽然明白,这人间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是车马喧嚣的热闹,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人与你共守一盏灯、共赴一条路,就像苏轼遇见梅尧臣,就像我们此刻遇见千年之前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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