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杂记 | 那些家庭中隐形的连体人--浅谈共生绞杀
随着大量心理学科普文章的诞生,共生绞杀这个词近几年渐渐流行起来。
共生,即两个或多个不同的生物在同一生物体上共同生存。绞杀,即生物与生物之间争夺生存资源,挤压对方的生存空间。我们用植物之间的生存活动来类比人类,很容易就能理解“共生绞杀”的画面。
两个不同植物生长在同一片狭小的土地里,土地里营养物质匮乏,植物为了争夺活命的机会开始疯狂掠夺仅有的资源壮大自己,直到另一方枯竭死亡为止。
看起来如此残酷的现象,却屡屡发生在人类群体的亲密关系里。夫妻关系、亲子关系都可能发生共生绞杀的纠缠。
而尤以亲子关系最为严重。
“我今年25了,我妈妈什么事情都管我。查我的工资、干涉我的择偶标准、破坏我的工作等等,几乎没有她不参与的领域。我每天应付家里人的压力和职责,我好累……”
“我妈妈离婚了。离婚以后她恨透了男人,也不去找朋友,没有任何爱好和兴趣。我曾鼓励她去社交,妈妈说害怕别人知道她是寡妇会丢人,坚决不去。现在天天缠着我,说我爸如何如何坏,如何如何辜负了她。有的时候我真的好烦,可是又没办法……”
“我爸爸特别关注我,他说我是他这辈子活下去的唯一支撑,他只为我活着。他爱我爱到上学上班都要跟着我住宿舍。我好害怕,我感觉自己没有自己的空间,感觉自己掉进了大海里,马上就要被淹死了……”
许许多多触目惊心的案例向我们展现了一个奇怪而扭曲的现实——原来在很多家庭里,父母和孩子是活在同一具身体里的连体人。
这些喜欢共生在别人身上的人,某种程度来讲很舒服的。他们可以控制别人喜欢什么、通过打压讽刺和贬低,轻而易举让对方放弃自己的独立思考能力,然后将自己的想法和思维装进别人脑子里。
有过控制别人经历的人会明白,这种感觉是很爽的。感觉自己一个人活了别人两辈子的人生。
然而,这种人同时也是可悲的。他们自己的身体是个空壳子,不知道灵魂应该在哪里安家。于是飘飘荡荡在其他人身上寻找不自卑的办法,寻找存在感和安全感。
依旧处在共生绞杀关系中的受害者需要明白的是:不管控制者如何以爱的名义向你灌输你不认同的思想,你都不能轻易妥协。
因为控制不是爱。
受害者如果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容器,这个容器里原本应该承载你自己的思想、情感和目标,这个容器本该是你人格自我舒展的广阔地。
但是控制者粗暴地挤进了你的容器,她在你的容器里猛烈抨击你的观念想法,并试图把自己的三观的种子种在你这里。
没有界限感的人会允许这种行为发生,一开始不会有任何问题。但当你的容器里长满了别人的思想情感的植物之后,你自己的生存空间就会被挤压得很小。
人不能真正为人,不能拥有自我独立的可能,这是非常痛苦而压抑的。
你会感到自己并不存在,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弄不清楚自己要去哪里。你能够感觉到的只有无边的愤怒和隐隐发作的压抑痛苦感。
做事情的时候似乎总有个声音在心里说:“这个不能做,那个也不好。”
即便最终离开了那个试图控制你的人,你依旧会在异国他乡感到做事束手束脚,心里捆绑的绳索始终没有松开过。
我们的大部分普通家庭就是这样一代代传承了父辈和梦想和遗憾,每个出生的孩子身上背负着千斤重担,可这巨大的重量里没有他本人的生命伸展的空间,全都是父辈们殷切的期待和未完成的心愿。
有人说,这世界上有一种爱是为了放手。
这种爱的名字叫做父母之爱。
可惜现实却将崇高的爱意拉下神坛,有许多父母和子女维持着长久的共生绞杀关系,他们潜意识里并不希望子女飞黄腾达,甚至有的父母因为嫉妒子女的成就,会刻意破坏他们的人生,令他们无法走向成功。
永远做膝下那个最听话的孩子。
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做自己的情绪垃圾桶。
永远像个容器一样去承载自己的无处安放的可怜自我。
这显然更贴近当下子女的真实状况。
以爱之名,行扼杀之事。
愿我们能意识到共生绞杀模式对独立人格发展的慢性伤害,逐步学会建立边界,脱离控制者的依赖和掌控,夺回属于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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